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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愁(名师导读美绘版)/暖心美读书

作者:余光中 出版社:长江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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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出版社:长江文艺
  • ISBN:9787535495075
  • 作者:余光中
  • 页数:211
  • 出版日期:2017-06-01
  • 印刷日期:2017-06-01
  • 包装:平装
  • 开本:16开
  • 版次:1
  • 印次:1
  • 字数:103千字
  • 《乡愁(名师导读美绘版)》是暖心美读书系列的余光中卷,作者余光中,台湾中山大学教授,有著作多种,本书收入她的代表性诗歌和散文多篇,包括脍炙人口的诗歌《乡愁》《白玉苦瓜》……散文《记忆像铁轨一样长》《日不落家》等名篇,内容丰富,风格多样,展示了作者多年的创作风格,**适合青少年读者,是了解作家创作的上佳读本。
  • 《乡愁(名师导读美绘版)》收入著名作家余光 中创作中深受青少年喜爱的名作,余光中的诗歌、散 文,善于调动汉字的音节色彩之美,融汇中国古典文 化的优美意境,吸收西方现代文艺的精神,在优美的 文字中唤起读者对童趣、乡愁、中国文化……的浓厚 情感。
  • 诗歌
    珍妮的辫子
    西螺大桥
    当我死时
    枫和雪
    一枚铜币
    江湖上
    乡愁
    盲丐
    白玉苦瓜
    与永恒拔河
    夜读
    戏李白
    惊蛙
    寄给画家
    踢踢踏
    橄榄核舟
    不忍开灯的缘故
    堤上行
    控诉一枝烟囱
    中国结
    大度山怀人
    桐油灯
    停电
    散文
    石城之行
    逍遥游
    登楼赋
    地图
    焚鹤人
    山盟
    听听那冷雨
    催魂铃
    开卷如开芝麻门
    记忆像铁轨—样长
    假如我有九条命
    没有邻居的都市
    自豪与自幸
  • “腿又掉了!腿又掉了!”大家叫。接着那风筝 失神落魄地向下堕落。他拉着线向后急跑,竭力想救 起它。似乎,那白鹤也在作垂死的挣扎,向四月的风 。
    “挂在电线上了!糟了!糟了!”大家嚷成一团 ,一面跟着他向水田的那边冲去,野外激荡着人声, 狗声。几个小孩子挤在狭窄的田埂上,情急地嘶喊着 ,*望地指划着倒悬的风筝。
    “用劲一拉就下来了,爸爸!” “不行不行!你不看它缠在两股电线中间去了? 一拉会破的。” “会掉到水里去的。”雅雅说。
    “你这个死电线!”真真哭了起来。
    他站在田埂头上,茫然握着松弛的线,看那狼狈 而褴褛的负伤之鹤倒挂在高压线上,仅有的一只脚倒 折过来,覆在破翅上面。那样子又悲惨又滑稽。
    “死电线!死电线!”佩佩附和着姐姐。
    “该死的电线!我把你一起剪断!”真真说。
    “没有了电线,你怎么打电话,看电视——” “我才不要看电视,我要放风筝!” 这时,田埂上,河堤上,草坡上,竟围来了十几 个看热闹的路人。也有几个是从附近的违建户中闻声 赶来。*早的那个男孩子,这时拿了一根晒衣服的长 竹竿跑了来。他接过竹竿,踮起脚尖试了几次,始终 够不到风筝。忽然,他感到失去了平衡,接着身体一 倾,左脚猛向水田里踩去。再拔出来时,裤脚管、袜 子、鞋子,全浸了水和泥。三个女孩子惊叫一声,向 他跑来。到了近处,看清他落魄的样子,真真忽然笑 出声来。雅雅忍不住也笑起来,一面叫: “哎呀,你看这个爸爸!看爸爸的裤子!” 接着佩佩也笑得拍起手来,看热闹的路人全笑起 来,引得草坡上的黄狗汪汪而吠。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他气得眼睛都红了。
    雅雅、真真、佩佩吓了一跳,立刻止住了笑。他拾起 线球,大喝一声“下来!”使劲一扯那风筝。只听见 一阵纸响,那白鹤飘飘忽忽地栽向田里。他拉着落水 的风筝,施刑一般跑上坡去。白鹤曳着褴褛的翅膀, 身不由己地在草上颠踬扑打,纸屑在风中扬起,落下 。到了堤上,他把残鹤收到脚边。
    “你这该死的野鸟,”他暴戾地骂道,“我看你 飞到哪里去!”他举起泥浆浓重的脚,没头没脑向地 上踩去,一面踩,一面骂,踩完了,再狠命地猛踢一 脚,鹤尸向斜里飞了起来,然后木然倒在路边。
    “回家去!”他命令道 三个小女孩惊得呆在一旁,满眼闪着泪水。这时 才忽然醒来。雅雅捡起面目全非的空骸。真真捧着纠 缠的线球。佩佩牵着一只断腿。三个女孩子垂头丧气 跟在余怒犹炽的爸爸后面,在旁者似笑非笑似惑非惑 的注视中,走回家去。
    午餐桌上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碗碟和匙箸相触 的声音。女孩子都很用心地吃饭,连佩佩也显得很文 静的样子在喝汤。这情形,和早餐桌上的兴奋与期待 ,形成了尖锐的对照。幸好妈妈不在家吃午饭,这种 反常的现象,不需要向谁解释。三个孩子的表情都很 委屈。真真泪痕犹在,和尘土混凝成一条污印子。雅 雅的脸上也没有洗。头发上还黏着几茎草叶和少许泥 土。这才想起,她的膝盖还没有搽药水。佩佩的鼻子 上布满了雀斑和汗珠。她显然在想刚才的一幕,显然 有许多问题要问,但不敢提出来,只能转动她长睫下 的灵珠,扫视着墙角。顺着她的眼光看去,他看见那 具已经支离残缺的鹤尸,僵倚在墙角的阴影里。他的 心中充满了歉疚和懊悔。破坏和凌虐带来的猛烈快感 ,已经舍他而去。在盛怒的高潮,他觉得理直气壮, 可以屠杀所有的天使。但继之而来的是迟钝的空虚。
    那鹤尸,那一度有生命有灵性的鹤骨,将从此弃在阴 暗的一隅,任蜘蛛结网,任蚊蝇休息,任蟑螂与壁虎 与鼠群穿行于肋骨之间?伤害之上,岂容再加侮辱? 他放下筷子,推椅而起。
    “跟爸爸来。”他轻轻说。
    他举起鹤尸。他缓缓走进后园。他将鹤尸悬在一 株月桂树上。他点起火柴,鹤身轰地一响烧了起来。
    然后是左翼。然后是熊熊的右翼。然后是仰睨九天的 鹤首。女孩子们的眼睛反映着火光。飞扬的黑灰白烟 中,他闭起眼睛。
    “原谅我,白鹤。原谅我,舅舅。原谅我,原谅 无礼的爸爸。” “爸爸在念什么嘛?”真真轻轻问雅雅。
    “我要放风筝,”佩佩说,“我要放风筝。” “爸爸,再做一只风筝,好不好?” 他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他不知 道,线的彼端究竟是什么?他望着没有风筝的天空。
    一九六九年元旦 P122-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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