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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谈跑步时我谈些什么(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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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出版社:南海
  • ISBN:9787544278843
  • 作者:(日)村上春树|译者:施小炜
  • 页数:187
  • 出版日期:2015-09-01
  • 印刷日期:2015-09-01
  • 包装:精装
  • 开本:32开
  • 版次:3
  • 印次:21
  • 字数:100千字
  • ★村上春树*受欢迎散文集,诚实地书写跑步,诚实地书写人生!
    ★内地销量突破30万册 ,令无数人爱上跑步,从此改变生活方式! 
    ★村上25年跑步与人生历程全记录,收入14幅珍贵写真 
    ★全新设计,精致装帧,鲜明主题,带来崭新阅读感受
    ★痛楚难以避免,而磨难可以选择。积极地选择磨难,就是将人生的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村上春树 

  • 《当我谈跑步时我谈些什么(精)》介绍了,开始 职业作家生涯之际,村上春树也开始长跑。二十五年 间,从夏威夷的考爱岛到马萨诸塞的剑桥,从日本村 上市参加铁人三项赛,到踏上希腊马拉松长跑古道, 他永远在奔跑。 “疼痛无法避免,磨难却可以选择”。每当他长 跑时,脑海里就反复出现这句话。积极地选择磨难, 就是将人生的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村上把这些年来 在路上一面奔跑,一面思考的东西集结成书,这是对 身为跑者的自己重新审视,也是对身为小说家的自己 重新解读。 《当我谈跑步时,我谈些什么》是村上春树最受欢迎的随笔集。开始作家生涯之际,村上春树也开始长跑。从夏威夷的考爱岛,到马萨诸塞的剑桥;从村上市的铁人三项赛,到希腊马拉松长跑古道,他永远在奔跑。 “痛楚难以避免,而磨难可以选择。”每当村上长跑时,脑海里就反复出现这句话。积极地选择磨难,就是将人生的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他将这些年来在路上一面奔跑,一面思索的东西集结成书,诚实地书写跑步,诚实地书写人生。
  • 村上春树 日本著名作家。生于1949年。29岁开始写作,处女作《且听风吟》获日本群像新人奖。1987年出版的《挪威的森林》,日文版销量突破1000万册。2009年出版的《1Q84》被誉为“新千年日本文学的里程碑”。2013年4月,《没有色彩的多崎作和他的巡礼之年》面世,七天突破100万册,创日本文学史上的最快突破100万册的纪录。写作之余,热衷翻译英语文学、跑步、爵士乐等。
  • 作为选择对象的磨难
    第一章 2005年8月5日 夏威夷州考爱岛
    谁能够笑话米克贾格尔呢
    第二章 2005年8月14日 夏威夷州考爱岛
    人是如何成为跑步小说家的
    第三章 2005年9月1日 夏威夷州考爱岛
    在盛夏的雅典跑**个四十二公里
    第四章 2005年9月19日 东京
    我写小说的许多方法,是每天清晨沿着道路跑步时学到的
    第五章 2005年10月3日 马萨诸塞州剑桥
    即便那时的我有一条长长的马尾辫子
    第六章 1996年6月23日 北海道佐吕间湖
    已经无人敲桌子,无人扔杯子了
    第七章 2005年10月30日 马萨诸塞州剑桥
    纽约的秋日
    第八章 2006年8月26日 神奈川县海岸的某座城市
    至死都是十八岁
    第九章 2006年10月1日 新潟县村上市
    至少是跑到了*后
    在世界各地的路上
    作为选择对象的磨难
    第一章 2005年8月5日 夏威夷州考爱岛
    谁能够笑话米克贾格尔呢
    第二章 2005年8月14日 夏威夷州考爱岛
    人是如何成为跑步小说家的
    第三章 2005年9月1日 夏威夷州考爱岛
    在盛夏的雅典跑**个四十二公里
    第四章 2005年9月19日 东京
    我写小说的许多方法,是每天清晨沿着道路跑步时学到的
    第五章 2005年10月3日 马萨诸塞州剑桥
    即便那时的我有一条长长的马尾辫子
    第六章 1996年6月23日 北海道佐吕间湖
    已经无人敲桌子,无人扔杯子了
    第七章 2005年10月30日 马萨诸塞州剑桥
    纽约的秋日
    第八章 2006年8月26日 神奈川县海岸的某座城市
    至死都是十八岁
    第九章 2006年10月1日 新潟县村上市
    至少是跑到了*后
    在世界各地的路上
  • 然而时隔十年,重返剑桥这座小城(上次在此居住是一九九三年至一九九五年的两年间,当时比尔·克林顿总统正在任上),眼前重见查尔斯河,心中不觉涌起一个念头:“真想跑步呀!”河流这东西,除非有过极大的变化,大体看上去相差无几,查尔斯河尤其一如往昔。岁月流逝,学生们的面孔交替*换,我则年龄增长了十岁,恰如那句话所说:往事如烟。尽管如此,河流却仿佛没有丝毫变化,依旧保留着昔日的姿容。滔滔流水向着波士顿湾无声地逝去,浸润了河岸,繁茂了绿色的夏草,养育了水鸟,从石造的古桥下穿过,夏季映照着蓝天白云,冬天则漂浮着冰凌,不急不躁,无休无止,仿佛通过了种种考验、不可动摇的观念一般,只是默默流向大海。
    整理好从日本带来的行李,办妥各种各样的事务性手续,一旦布置好此处的生活场所,我便再度热心地开始了跑步。敞开胸怀呼吸清晨那清冽的空气,蹬踏着跑惯了的地面,奔跑时的喜悦重又苏醒过来。脚步声、呼吸声与心脏的鼓动交织一处,营造出独特的交响节奏。查尔斯河是一条划船比赛圣地一般的河流,永远都有人在河上划船。我仿佛跟他们竞赛似的跑着。当然,一般是划船的人速度*快。然而我与朝着上游悠然划行的单人划艇,有时也会上演一场激烈的比赛。
    大概与此地是波士顿马拉松的主办地不无关系,剑桥是个跑步者众多的地方。查尔斯河沿岸延绵不断地辟有慢跑专用的道路,只要你乐意,可以无休无止地跑下去,跑上好几个小时。只不过它还兼作自行车道,你得时时留意放开速度从背后飞驰而来的自行车。路面上不时出现裂缝,你还得注意别绊了脚。碰上长长的红灯不得不等待也令人扫兴。但除此之外,它的确是一条愉快的慢跑路线。
    跑步时我一般听摇滚,偶尔也听听爵士。不过考虑到同跑步的节奏相配,我觉得作为伴跑音乐,摇滚*让人满意,像红辣椒、街头霸王、贝克乐队,或者是克里登斯清水复兴合唱团、甲壳虫之类的老音乐。节奏越简单越好。如今许多跑步者一面听着iPod一面跑步,而我还是喜欢用惯了的MD。与iPod相比,MD显得机身偏大,存储空间却小得多,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现在的我还不想将音乐和电脑搅和到一起,就像不将友情、工作和**搅和到一起一样。
    如前所述,七月我跑了三百一十公里。有两天下雨,还有两天是在旅行,没能跑步,还连续好几天热得叫人精疲力尽。考虑到这些,能跑到三百一十公里算是不坏的成绩,相当不坏。如果说一个月跑二百六十公里就算“跑得认真”,三百一十公里恐怕算是“跑得扎实” **是二○○五年八月五日,星期五。夏威夷的 考爱岛。北部海岸。晴空万里,爽朗得令人瞠目。纤 云也无。此时甚至连云彩这一概念的暗示都不存在。
    七月底我来到此地,一如以往,租了一套公寓,早晨 趁着凉快的时候伏案工作,比如说此刻便在写这篇文 章,关于跑步的自由的文章。现在是夏天,当然很热 。夏威夷每每被说成四季常夏,但毕竟位于北半球, 四个季节大体一应俱全,相对而言夏天比冬天要热, 不过与马萨诸塞州的剑桥那被红砖和混凝土重重包围 、犹如拷问一般的闷热相比,此地舒适得简直有如天 堂。根本不需要空调,只要打开窗户,凉爽的清风便 自己吹进屋子里来。剑桥的人听说我要在夏威夷度过 八月,都众口一词地表示惊讶:“分明是夏天,居然 特地赶到那么炎热的地方去,莫不是有毛病?”他们 并不知道,打东北方从不间断地吹来的信风,让夏威 夷变得何等凉爽;他们也不知道,在鳄梨树那风凉的 树荫下安闲地读书,兴之所至便去南太平洋的海湾里 游泳,这样的生活让人感到何等幸福。
    到了夏威夷之后,依然每天跑步。除非万不得已 ,**也不间断地坚持。自打重新开始这样的生活, 马上就两个半月了。**早晨将录制了满匙爱乐队的 《白日梦》和《满匙爱之歌》两张专辑的MD放进随身 听,一面听着它,一面跑了一小时十分钟。
    现在是坚忍地累积奔跑距离的时期,所以眼下还 不必介意成绩如何,只消默默地花时间累积距离。想 跑快点就适当地加速,不过就算加速也为时甚短,只 想将身体感受到的愉悦尽量维持到第二天。其要领与 写长篇小说一般无二。在似乎可以写下去的地方,果 断地停下笔来,这样第二天重新着手时便易于进入状 态。欧内斯特·海明威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持之以 恒,不乱节奏。这对长期作业实在至为重要。一旦节 奏得以设定,其余的问题便可以迎刃而解。然而要让 惯性的轮子以一定的速度准确无误地旋转起来,对待 持之以恒,何等小心翼翼也不为过。
    跑步途中,下了一场短暂的雨,那是一阵让身体 恰到好处地冷却下来的雨。厚厚的云层从海面上飘来 ,遮蔽了头顶的天空,下了一阵细细的雨,便仿佛“ 俺还有急事要办”似的,就这么一去不返了,甚至来 不及回眸一顾。于是那永恒的毫无遮拦的太阳又火辣 辣地灼照大地。这简单易懂的天候中,你找不到难解 之处和含混模糊,既无比喻亦无象征。途中遇到几位 慢跑健身者,男女人数大致相当。这些脚踏大地、气 宇轩昂、疾速奔跑的跑步者,望去仿佛有一群夜盗在 身后追赶他们似的。也有双眼半睁半闭、边跑边呼哧 呼哧喘气、两肩无力地下垂、一看便知苦痛不堪的肥 胖跑步者,也许是一周前刚刚检查出了糖尿病,主治 医师竭力劝告他们每天坚持体育锻炼。而我大概居于 两者之间。
    满匙爱乐队的音乐百听不厌,是那种不无谓地夸 大自己的音乐。潜心倾听着这令人心平气和的音乐, 吧。随着距离的增长,体重竟轻了下来。两个半月减了七磅,腹部一带微微长出来的赘肉也消失了。七磅相当于三公斤多。请想象一下去肉铺买三公斤的肉,拎在手上走回家的情景,大概就能真实地感受到那份重量。想到一度将如许一份重量揣在身上活着,个中滋味颇为复杂。生活在波士顿,生啤(山姆·亚当斯的夏日爱尔啤酒)和甜甜圈自是不可或缺,可日复一日的运动还是发挥了作用。
       一个到了我这样年龄的人,还要写下这种事情,颇有些愚蠢可笑。不过为了明确事实,我得言之在先:说起来,我是那种喜爱独处的性情,表达得准确一点,是那种不太以独处为苦的性情。每天有一两个小时跟谁都不交谈,独自一人默默地跑步也罢,四五个小时伏案独坐,默默地写文章也罢,我都不觉得难熬,也不感到无聊。这种倾向从年轻时起便一直存在于我身上。比起同什么人一起做什么事,我*喜欢一个人默不作声地读书,或是全神贯注地听音乐。只需一个人做的事情,我可以想出许多许多来。
    虽然如此,自从年纪轻轻便结了婚(我结婚时二十二岁),我渐渐习惯了和别人共同生活。大学毕业后经营一家饮食店,认识到了与他人相处的重要性。人无法独自生存下去,这本是理所当然,我却是脚踏实地学到的。尽管有点走样,我也渐渐掌握了类似社会性的东西。回想起来,从二十岁到三十岁的十年当中,我的世界观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在做人方面也有了一些长进,从四处碰壁之中学会了生存的诀窍。倘若没有这算得上艰难的十年的生活体验,恐怕我就不会写什么小说了,即使想写也写不出来。但话说回来,人的本性不会**地发生变化。希望一人独处的念头始终不变地存于心中,所以**跑一个小时,来确保只属于自己的沉默的时间,对我的精神健康来说成了具有重要意义的功课。至少在跑步时不需要和任何人交谈,不必听任何人说话,只要眺望周围的风光、凝视自己就行。这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宝贵时刻。
    每每有人问我:跑步时,你思考什么?提这种问题的人,大多没有长时间跑步的经历。遇到这样的提问,我便陷入深深的思考:我在跑步时,究竟思量了些什么?老实说,在跑步时思考过什么,我压根儿想不起来。
    在寒冷的日子,我可能思考一下寒冷;在炎热的日子,则思考一下炎热;悲哀的时候,思考一下悲哀;快乐的时候,则思考一下快乐。如同前面写过的,还会毫无由来地浮想往事。有时候,只是偶尔有之,也有关于小说的小小灵感浮上脑际。尽管如此,我几乎从不曾思考正儿八经的事情。
    我跑步,只是跑着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发生在我身上的形形色色的事情, 便点点滴滴地苏醒过来。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倘 若有人制作我的传记影片(仅仅想象一下便觉得毛骨 悚然),则在剪辑阶段就会全部删除。“这个小插曲 删掉也无碍,虽然还不错,不过太普通啦。”恐怕别 人会这么说。没错,就是这种微不足道、比比皆是的 小事件,在我而言却自有意味,是有用的回忆。也许 我在回忆这种种琐碎时,会不知不觉地面露微笑,抑 或表情严肃。于是,在这些比比皆是的鸡零狗碎的尽 头,我方才有**,方才滞留在这考爱岛的北海岸。
    思考人生时,我不时觉得自己只是一根被冲上海滩的 漂流木。从灯塔方向吹过来的信风摇曳着桉树的梢头 ,沙沙作响。
    自从今年五月末开始在马萨诸塞州的剑桥生活以 来,跑步便再度成为我日常生活的一个支柱。我跑得 相当认真。非要举出具体的数字加以说明,便意味着 每星期跑六十公里,亦即说每周跑六天,每天跑十公 里。本来每周七天、每天跑十公里*好,可是有的日 子会下雨,有的日子因为工作太忙抽不出时间,还有 觉得身子疲惫实在不想动步的时候,所以预先设定了 **“休息日”。于是乎,每周六十公里,一个月大 约二百六十公里,于我而言,这个数字便大致成为“ 跑得认真”的标准。
    六月一如这个计算标准,正好跑了二百六十公里 。七月距离开始增长,跑了三百一十公里,每天不多 不少十公里,连每周一次的“休息日”也不曾休息。
    当然,并不是说每天都一点不差地跑十公里,有时昨 天跑了十五公里,那**就只跑五公里得啦,平均起 来是每天十公里罢了。而且依照慢跑速度,每跑一小 时大致相当于十公里。在我来说,这个水平就是十分 “认真”地跑了。来到夏威夷之后,也保持了这个一 天十公里的节奏。接连不断地跑这么长的距离,是许 久不曾有过的事情。P7-10 。原则上是在空白中跑步。也许是为了获得空白而跑步。即使在这样的空白当中,也有片时片刻的思绪潜入。这是理所当然的,人的心灵中不可能存在真正的空白。人类的精神还没有强大到足以坐拥真空的程度,即使有,也不是一以贯之的。话虽如此,潜入奔跑的我精神内部的这些思绪或者说念头,也不过是空白的从属物。它们不是内容,只是以空白为基轴渐起渐涨的思绪。
    跑步时浮上脑际的思绪很像天际的云朵,形状各异,大小不同。它们飘然而来,又飘然而去。然而天空犹自是天空,一成不变。云朵不过是匆匆过客,它穿过天空,来了去了。唯有天空留存下来。所谓天空,是既在又不在的东西,既是实体又不是实体。天空这种广漠容器般的存在状态,我们唯有照单收下,全盘接受。
    年过半百的我已处于人生的后半期。二十一世纪之类果真来了,我不折不扣地迎来了五十多岁,这种事情在年轻时无从想象。从理论上说,总有**二十一世纪会到来,不出意外,届时我将迎来人生的五十年代,这不言自明。然而年轻时的我要在内心描绘出自己五十多岁的形象,就好比具体地想象死后的世界一样困难。米克·贾格尔年轻时曾经口吐豪言壮语:“我如果到了四十五岁还在唱《满足》,还不如死了的好。”然而,如今他已过六十了,还是继续在唱《满足》。有些人为了此事笑话他,可是我笑不出来。年轻时的米克·贾格尔无从想象四十五岁的自己,年轻时的我也无法想象这样的事情。我能够笑话米克·贾格尔么?不能。我碰巧不是**的年轻摇滚乐手,当时说过何等的蠢话都没有人记住,也不会被别人引用。难道不是仅此而已? 而现在,我正置身于那个“无从想象”的世界。如此一想,便觉得有点好笑。置身于此的我究竟是幸福还是不幸?连我自己都揣摩不透。但似乎不必虚张声势地视为重大问题。对于我来说(对其他人恐怕也一样),这是**体验到年龄的增长,也是**体味到由此带来的情感。倘若从前历练过,哪怕仅仅一次,也多少能明了各种各样的事情。而**经历就不那么简单了。我唯有将细微的判断暂且留待后日,先将眼前的东西照单全收,姑且与它一同生存下去,就好比对待天空、云朵和河流的态度。这些东西中无疑有某种滑稽可笑的成分,而根据心境的变化,它们未必一文不值。
    前面说过,无论在日常生活还是工作领域里,和别人交手竞争一决雌雄,不是我追求的活法。听上去好像在大谈特谈无聊的大话,但正是因为有了各种各样的人,这世间方是世间。别人自有别人的价值观和与之相配的活法,我也有自己的价值观和与之相配的活法。这样的差异产生了细微的分歧,数个分歧组合起来,就可能发展成大的误会,让人受到无缘无故的非难。遭到误解、受到非难*非愉快的事,还可能使心灵受到深重的创伤。这也是痛苦的体验。
    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逐渐认识到,这样的苦痛和创伤在人生中其实很有必要。仔细想一想,正是跟别人多少有所不同,人才得以确立自我,一直作为独立的存在。就我而言,便是能坚持写小说。能在同一道风景中看到不同于他人的景致、感受到不同于他人的东西、选择不同于他人的语句,才能不断写出属于自己的故事来。甚至还产生了一种罕见的状况:为数*不算少的人把它拿在手中阅读。我就是我,不是别人,这是我的一份重要的资产。心灵所受的伤,便是人为了这种自立性不得不支付给世界的代价。
    我基本是如此思考,并依循着这样的思考度过人生。就结果而言,在某种程度上,我也许是主动地追求孤*。对于从事我这种职业的人来说,尽管有程度上的差异,这却是无法绕道回避的必经之路。这种孤*之感会像不时从瓶中溢出的酸一般,在不知不觉中腐蚀人的心灵,将之溶化。这是一把锋利的双刃剑,保护人的心灵,也细微却不间歇地损伤心灵的内壁。这种危险,我们大概有所体味,心知肚明。唯其如此,我才必须不断地物理性地运动身体,有时甚至穷尽体力,来排除身体内部负荷的孤*感。说是刻意而为,不如说是凭着直觉行事。
    让我说得*具体一点。
    当受到某人无缘无故(至少我看来是如此)的非难时,或是觉得能得到某人的接受却事与愿违时,我总是比平日跑得*远一些。跑长于平日的距离,让肉体*多地消耗一些,好重新认识自己是个能力有限的软弱人类—从*深处物理性地认识这一点。而且跑的距离长于平日,便是强化了自己的肉体,哪怕只是一点点。发怒的话,就将那份怒气冲着自己发好了。感到懊恼的话,就用那份懊恼来磨炼自己好了。我就是如此思考的。能够默默吞咽下去的东西,就一星不剩地吞咽进体内,在小说这一容器中尽力改变它的姿态和形状,将它当作故事的一部分释放出去。我努力做到这一点。
    我并不认为这样一种性格讨人喜爱,恐怕有极少人赏识,却难得讨大众欢喜。对于这样一个缺乏合作性的人,一遇上事情就想独自躲进壁橱里的人,有谁会抱有好感呢?一个职业小说家讨人喜爱这种事,难道真有可能么?我不得而知。或许在世界某个地方有,但恐怕很难推而广之。至少我很难想象自己作为小说家成年累月地不断写小说,同时私下里又能招人喜爱。被人嫌恶、憎恨和轻蔑似乎倒是*自然的事情。我也不打算说如果是这样,我反而感到放心。即便是我,也没有赏玩他人的嫌恶的爱好。
    那是另外的事,还是来谈谈跑步吧。
    不管怎样,我再次恢复了“跑步生活”。我相当认真地开始跑步,时至**,又相当扎实地在跑步。这对年近花甲的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我不甚明白。想必有什么意义吧,也许并非大不了的事情,并非大不了的分量,但此时此刻,只管埋头跑步即可。意义嘛,留待日后重新思考也为时不晚。以后重新思考是我的特长,这特长随着岁月流逝而愈加洗练。穿上跑鞋,在脸上和颈部抹足防晒霜,调节好手表,来到路边,然后开始跑步。脸颊迎着迎面而来的信风,仰头遥望将两条腿齐齐并拢横空飞去的白鹭,倾听令人回味无穷的满匙爱乐队的歌曲。
    比赛的纪录不见提高,但也无可奈何。跑步时,忽然浮想联翩。我已经到了一定的年纪,时间自会拿走它那份额度,怨不得任何人。这就是游戏规则,就如同河水向着大海源源不断地流去一样。只能把自己这种形象当作自然光景的一部分,原封不动地接受。这也许不是令人愉快的事,从中发现的或许也非值得欣喜若狂的东西。不过,这难道不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吗?至此为止的人生,我好歹也大致(即便不能说是充分)享受了其中的乐趣。
    此话并非自夸(谁又能拿这种事情自夸呢):我的脑子并不怎么好使。我是那种通过有血有肉的身体,通过伸手可触的材料才能明确认识事物的人。不论做什么,只有将其转换成肉眼可见的形态,我才能领会。说我是知识分子,不如说是一个物质结构的人。诚然,我也有些许理解力,大概有。如果连一丝一毫也没有,恐怕怎么也写不出小说来。然而我不是以在脑子里构建理论和逻辑为生的类型,也不是以思辨为燃料向前行进的类型,毋宁说是给身体现实的负荷,让肌肉发出呻吟(某些时候是悲鸣)来提升理解的深度,才勉强心领神会的类型。毋庸赘言,这样拾阶而上、循序渐进地得出结论,势必花费时间,也需花费精力。如果费时过多,待到终于心领神会,恐怕已为时太晚,时过境迁。然而这也无可奈何。因为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想就河流作一番思考,还想就云朵作一番思考,然而心中却是空空。我在自制的小巧玲珑的空白之中、在亲切美好的沉默之中,一味地跑个不休。这是相当快意的事情,哪还能管别人如何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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