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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世界通史(修订版)中世纪卷

第一节 意大利文艺复兴

(一)文艺复兴运动产生的历史背景

文艺复兴运动的原因和条件

早期文艺复兴之所以发源于14世纪初的意大利,是因为意大利有着经济的前提、政治和阶级的基础、群众斗争的推动以及文化上的特殊条件。

意大利经济的发展和资本主义萌芽,为文艺复兴提供了物质基础,它是意大利文艺复兴产生的先决条件。意大利面临地中海,有许多重要城市,如:佛罗伦萨、威尼斯、热那亚、米兰、波伦亚、罗马等城,多是西欧和东方贸易的枢纽,工商业很发达。在14世纪和15世纪时,已出现了资本主义的简单协作和手工工场,出现了新兴的工商业资本家和被剥削的雇佣工人。佛罗伦萨城是意大利最大的手工业中心。1338年就有200家以上从事呢绒生产的手工工场,有三百名左右的毛纺织工人,一年织成的毛呢,可达十数万匹。14世纪末,该城生产的镶有金丝的锦缎,畅销西欧和中东各地,其声誉仅次于中国的丝绸。佛罗伦萨的银行业和丝织业并列为全欧之冠。(1)此外,还有毛织业、布业、皮毛业、银钱业以及医药业和律师业分别组成的六大行会,控制着佛罗伦萨的经济命脉。前述六大行会属下的商号和手工工场都是资本主义性质的企业。在佛罗伦萨城约有三分之一以上的人口成为出卖劳动力的雇佣工人。威尼斯城市繁荣,人口约20万人。15世纪时,威尼斯拥有10吨以上各种类型的大小船只达3,300百多艘,水手总计36,000余人。威尼斯的商船和舰队纵横于地中海上,转运东西方商品,同西欧、拜占庭、小亚、北非等各地进行着频繁的贸易,在地中海东部几乎取得了独控的地位。在手工业方面,威尼斯的造船厂,每年能制造上千艘船只。它的丝织和玻璃制造业也驰名全欧。意大利各城市的商行往往在西欧一些国家和地区享有为罗马教廷征税的专利权,银行高利贷者的活动遍及全欧。

在意大利一部分发达的城市中,随着资本主义经济的发展,政治上出现了资产阶级、小资产阶级和雇佣工人反封建贵族的一系列斗争。斗争结果,部分城市政权被资产阶级的上层:大银行家、工场主、大商人所把持。北意大利的个别城市,如:佛罗伦萨、威尼斯等,组成的“城市共和国”,确立了资产阶级的统治。以佛罗伦萨为例,1282年推翻了骑士贵族对城市政权的垄断,政权由各大行会任命的“长老”掌握。1292年,制定了名为“正义法规”的新宪法,加强了七大行会对政府的控制。长老会议的首领称为“正义旗手”。城市政权尽归行会所掌握,亦即为资产阶级所领导。这类政权,对资产阶级反封建、反教会的斗争予以支持,对文艺复兴活动也给予不同程度的保护和支持。

意大利新兴资产阶级为了维护其经济、政治利益和扩大自己的财富,不仅力图树立新的法权和法权观点,而且也要求在意识形态上打破教会的精神统治和陈腐的神学世界观,主张改变维护封建制的各种传统观念。新兴资产阶级为了攫取更多的利润,关心生产,注意改进技术,也重视发展科学。他们因为需要掌握原料性能、革新生产工具,需要开辟商路、改进运输、扩大国内外市场,因此对自然科学的许多领域,如:天文、物理、化学、地理……等方面提出了许多探讨的课题。他们还希望出现新的文学、艺术作品为新兴资产阶级制造舆论和提供欣赏享乐。他们要求培养出通晓罗马法、国际法规的人为巩固资产阶级政权和扩大海外贸易服务;希望能够有经营工、商、金融企业的“能干”的人才为他们服务。为了实现上述目的,他们主张建立和发展世俗性质的资产阶级新文化。

文艺复兴运动最早出现于意大利,同人民的“异端”运动的斗争有直接的关系。12世纪末和13世纪初,阿尔比派在法国南部和意大利北部的斗争,规模大、影响深远。此后,意大利北部“使徒兄弟”派和多里奇诺起义等反封建反天主教会的斗争,给神权统治以沉重打击,也促进了资产阶级新文化运动的诞生。

意大利本身的文化遗产和人才结构,是早期文艺复兴产生的重要基础和条件。希腊、罗马古典文化的传统,在中世纪时更多地保存在意大利。意大利的不少学者很早就在本土对古代用羊皮纸和草纸记录的手稿、古迹和遗物做过一定的研究。意大利各城市长期同拜占庭、阿拉伯有着经济和文化的联系,使意大利人熟悉了更多的古希腊的文稿和艺术古迹。意大利本土上,有各占二分之一的图书馆分别属于王公藏书室和教堂图书馆。王公的藏书室中有大量希腊、罗马的珍贵文献。14世纪时,罗马教皇建立的梵蒂冈图书馆,在15世纪末收藏的古希腊文和拉丁文的稿本已达3650册。拜占庭灭亡前后,该国许多学者纷纷逃亡到当时比较开明的意大利城市,他们把重要的古希腊手抄本和珍贵的艺术品带到意大利,也促进了意大利学者对古典文化的了解、整理和研究。

此外,还需指出,中国造纸术和印刷术经阿拉伯人西传后,在意大利等西欧诸国的广泛使用,推动了文艺复兴新的兴起。而欧洲12至14世纪城市市民文学、艺术的发展和繁荣,也为欧洲文艺复兴新的文学艺术奠定了基础。

意大利新兴资产阶级中先进的知识分子主要是借助并在“复兴古典文化”的旗号下进行活动的。他们对古代希腊、罗马著述、文物的广泛整理和研究,形成一种风尚和热潮。一时所出现的古典文化的“再生”、“复兴”的局面,被资产阶级称之为“文艺复兴”,其实并非古代奴隶制文化的复活,而是利用古典作品当中自然科学和哲学中的唯物主义因素,以及文学艺术中的现实主义成分,去反对封建的神学体系和经院哲学。“文艺复兴”这一名词在历史上被长期沿用下来,它是资产阶级的新文化运动。

(1)1338年,佛罗伦萨拥有大小银行共70家之多。

人文主义及其阶级实质

文艺复兴时期表现在哲学、文学、艺术、教育和自然科学等方面的思想内容,通常称为“人文主义”(又译为“人本主义”或“人道主义”)。人文主义是新兴资产阶级的思想体系。代表新兴资产阶级的思想家,称为人文主义者。

人文主义者歌颂世俗,批判禁欲主义,背弃来世观念,放眼现实世界,相信人的力量;主张以人为中心,反对以神为中心;认为人是生活的创造者和主人,应发挥人的才能,追求人的理想。人文主义者要求文艺要表现人的思想感情,科学要为人生谋福利,教育应发展人的个性;号召把人的思想、感情、智慧都从神学的束缚下解放出来。他们还提倡“人道”以反对神道,提倡“个性自由”以反对中世纪的封建等级制度。所有这一切,对于解放人们的思想,争取自由平等,起了很大的促进作用。

人文主义是资产阶级人道主义的最初表现。概括说来,人文主义思想的主要特征是:(一)以人为中心,强调个人“才能”和自我奋斗,赞扬英雄史观;(二)肯定现实世界,向往名利享乐,反对禁欲遁世,痛斥经院哲学;(三)否认对教皇和教会的绝对服从,嘲笑僧侣的愚昧无知,蔑视贵族的世家出身,反对封建特权和等级制;(四)提倡理性,追求知识和技术,重视实验科学和唯物主义论,主张探索自然,欣赏资产阶级的文学艺术和新文化的表现形式。

人文主义者一般都强烈要求国家统一,反对分裂,反对外来干涉,主张维护民族独立。他们对于建立民族统一集权的国家,有过积极贡献。人文主义在反封建、反天主教会的斗争中起过进步的历史作用。但应指出的是:人文主义者是资产阶级思想家,他们虽然反对封建教会,却并非无神论者,并不反对宗教和上帝,也从未否定过基督教教义。他们的思想、观点以及作品的题材和内容还受宗教的束缚。他们中大多数人是活动在城市资产阶级及其知识分子中间,有些人本身当过官(如但丁),经过商(如薄伽丘)。他们很少同下层劳动人民接触。他们心目中的人,主要是资产阶级自己。所争取的是资产阶级的自由、平等和权利,追求的是确立资产阶级的生活方式。他们当中有一些人在思想和行动上,对劳动人民大众是轻视的。所以文艺复兴的内容有其时代和阶级的局限性。

(二)意大利早期文艺复兴

意大利早期文艺复兴的主要表现形式是通过文学,宣扬和表述人文主义观点。“各地杰出的人才风云般涌现,并聚集起来重建最优秀的文学。”(1)文学上三位杰出的代表是:但丁、彼特拉克和薄伽丘。但丁发表《神曲》(1307—1321年)是早期文艺复兴开端的重要标志。

(1)伊拉斯莫在1517年2月26日写给一位传道牧师的信中曾分析道的原话。载于李瑜译:《文艺复兴书信集》,学林出版社2002年版,第11页。

但丁及其《神曲》

但丁·阿利吉耶里(1265—1321年),意大利佛罗伦萨人,出身于小贵族家庭,曾做过佛罗伦萨市的行政官。但丁的代表作品是《神曲》,全诗共分三篇:由“地狱”、“炼狱”、“天堂”组成。在这部长诗里,他以中世纪梦幻文学的形式,使用隐喻象征的笔法来描写当时社会和政治上的现实问题。但丁渴望国家统一,反对分裂,拥护皇帝,把皇帝放在最高的天堂上。他谴责教皇的专横跋扈,抗议教会的贪婪腐化,把许多死去的教皇放进地狱,并给当时的教皇卜尼法斯八世在地狱第六层火窟里预留了一个位置。在但丁所处的时代,能大胆抨击教皇,公开宣布活着的教皇死后要下地狱,确实难能可贵。但丁还歌颂了自由的理想、个人的情感和求知的精神。他是第一个提出个性和理性觉悟的作家、主张用民族语言写作的首倡者,他的《论俗语》对意大利和西欧其他国家影响很大。

和教会相反,但丁极力宣扬古代异教文化,称赞古代作家的成就,并把古代罗马诗人维吉尔作为自己游历“地狱”、“炼狱”的向导和庇护者,这都表露了但丁具有人文主义思想的萌芽。但是,但丁的《神曲》仍然反映了中世纪的传统观念。他崇奉禁欲主义和神秘主义的圣者,把信仰异端的人也放进地狱受折磨,所以他还不是新时代(文艺复兴时代)的思想家,他是处在新旧两个时代交界线上的诗人。所以但丁是“中世纪的最后一位诗人,同时又是新时代的最初一位诗人”(1)。

但丁的代表作品除《神曲》外,还有《新生》(1295年)、《宴会》(又译《飨宴》,1304—1307年),是批判封建等级观念的。《论俗语》(1304—1308年),专门论述意大利语言、文体和诗律。《论世界帝国》(Demonarchia,亦译《帝制论》)约于1310—1313年写成,内容为主张意大利统一与和平,政教分离,反对教会干预政治。(2)

(1)《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269页。

(2)但丁:《论世界帝国》,朱虹译,商务印书馆1997年版,第8页。

彼特拉克及其十四行体《歌集》

文艺复兴的第一个代表人物是另一个佛罗伦萨人彼特拉克(亦译彼得拉克,1304—1374年),他首先提出“人学”和“神学”的对立,所以是第一个人文主义者。他写过很多诗篇,其中最优秀的作品是用意大利文字写的十四行体的抒情诗集《歌集》,1341年,获得“桂冠诗人”称号。他热爱祖国,反对封建割据,号召和平与统一。他抨击罗马教廷,说罗马是“野蛮凶狠的庙堂”,“是黑暗的监狱”,“是个充满欺骗的地方”。1374年,罗马市民起义反对贵族的暴虐统治,他以七十高龄,写信给起义首领,表示支持。在他的诗中,克服了抽象性和隐晦的寓意,直言不讳地畅述自己的爱憎苦乐以及渴望忧伤,表现了新的人文主义精神。

薄伽丘及其《十日谈》

薄伽丘(1313—1375年),也是佛罗伦萨人,出身商人家庭,青年时曾在那不勒斯经商。他是第一个通晓希腊文的人文主义者。其著名作品是《十日谈》,书中叙述了1348年佛罗伦萨流行黑死病,有十个青年男女在乡间避疫,住了十天,讲了100个故事。这些故事涉及的题材异常广泛,有各地商人的奇谈、中世纪的神话、行吟诗人的传说,也有从东方传来的故事,但更多的是作者亲自观察到的社会现象和弊端。在《十日谈》中,无情地揭露教士和贵族们的荒淫伪善,抨击封建道德,斥责封建特权,主张人类平等,反对禁欲主义,提倡个性发展,称道商人和手工业者的机智勇敢,具有明显的民主倾向和现实主义特点,在思想上比彼特拉克又前进了一步。但他歌颂的是资产阶级个人主义,故事中不少地方过分庸俗。

早期文艺复兴的史学

除上述“文学三杰”外,意大利的史学成就甚为突出。人文主义史学家以古代希腊罗马的史学名著为标本,加以注释、整理,广为印刷传播。他们强调历史要写实、把“人”和“人的活动的历史”记载下来,还要探求因果关系。他们撰写出的政治史、战争史、人物传记、文化史以及建筑艺术史等都体现了上述特点。

列奥那多·布鲁尼(1370—1444年),是人文主义史学家中卓有声望的代表,也是新兴人文主义教育思想的创始人。他是佛罗伦萨人,先后任过罗马教廷的秘书和佛罗伦萨的市长。翻译过亚里士多德和普鲁塔克的著作,还写出《但丁传记》和《彼特拉克传记》,宣传了他们的人文主义观点。布鲁尼的主要代表作是《佛罗伦萨史》共12卷,系统地叙述了该城兴起、繁荣的过程,提出了“人”是主人,工商业的发展是城市强大的原因。

佛拉维俄·比昂多(1392—1463年)是又一著名的人文主义历史学家。他的名著《罗马衰亡以来千年史》共31卷。他第一次提出了5至15世纪这段历史为“中世纪”这一专有名词。

洛伦佐·瓦拉(1407—1457年)不仅是史学家,还是语言学家兼哲学家。家族是移居罗马的北方人。他的主要著作是《斐迪南一世时代的历史》和《论君士坦丁大帝赠赐的伪书》。前一著作着重揭露斐迪南一世建立庞大帝国的野心。后一著作,利用大量史料揭露了所谓“君士坦丁大帝的赠赐”这个被教皇奉为至宝、作为教皇国土地来源的“根据”的文件,纯是罗马教廷8世纪时的伪造。瓦拉论证了这一文件所用的拉丁语语法并非4世纪时的用语,而是756年法兰克王国时代的语法。瓦拉的辨伪,不仅澄清了历史公案,而且揭露了教皇的欺骗阴谋。

早期文艺复兴的艺术

和文学一样,早期文艺复兴的艺术,也是在反封建斗争中形成和发展起来的。它反映了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形成初期的社会变革,具有现实主义的特点。文艺复兴以前的艺术,是受教会控制的,反现实主义的。它以公式化的偶像和丑陋僵死的怪影,宣传宗教迷信,引导人们虔信上帝,而否定现实。文艺复兴时期艺术的革命意义,在于它通过现实主义方法,以人文主义思想为准则,否定那种鄙视生活,诅咒肉体,幻想天堂的禁欲主义;而肯定人的作用,赞美人的智慧和创造力,反映人的现实生活,表现了人的意志和愿望。

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在绘画、雕刻方面都有卓越的成就,尤其是意大利,当时的艺术家,大都是学徒出身,在思想感情上,容易接近劳动人民。因此,在否定旧观点,表达新思想方面,比当时一般文化领域中的活动家要彻底。他们的艺术杰作,首先是来自民间艺术传统,从群众的火热斗争中吸取养料,不断充实自己创作实践的结果。但在他们的作品中,题材还是圣经故事或宗教传说,尽管他们注入了新内容,反映的是社会现实,却很少有下层劳动人民的形象和事迹。

近代现实主义绘画的先驱者、欧洲“绘画之父”乔托(1267—1337年),是佛罗伦萨人,他曾被誉为近代美术的奠基人,是意大利文艺复兴最早的画家、雕塑家。乔托的作品大部分是壁画,在罗马、佛罗伦萨、那不勒斯和帕多瓦城都有他的画。迄今完整留存的是帕多瓦城阿里那教堂中表现圣母家庭和基督生平的36幅连环壁画。此外,还有《犹大之吻》、《金门相会》、《逃亡埃及》、《基督进入耶路撒冷》、《哀悼基督》等名画。构图重点突出,富有现实感。法国的艺术评论家热拉尔·勒格朗曾指出:“乔托的影响不仅渗透进了绘画……还渗透进了雕塑中。”(1)

近代现实主义雕塑的奠基人多那台罗(1386—1466年),佛罗伦萨人。他擅长透视学、建筑学,从事过尸体解剖,通晓人体结构。他的代表作品有:青铜《大卫》雕像、《圣乔治》(兵器行会的保护人)雕像、《耶稣磔刑》、骑马的佣兵统帅《加塔米拉达雕像》等。

乔托的继承者、文艺复兴绘画基础的奠定人马萨乔(1401—1428年)对文艺复兴贡献甚大。他在解剖学和色彩的运用上比乔托更为前进。他发现了远近透视的一些规律,最著名的杰作是《失乐园》(又名《逐出乐园》)壁画(画长208厘米,宽88厘米)和《纳税钱》(画长598厘米,宽255厘米)等。

15世纪时,意大利早期文艺复兴的中心除佛罗伦萨外,还有罗马、威尼斯、那不勒斯和米兰。

(1)热拉尔·勒格朗:《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董强等译,吉林美术出版社2002年版,第25页。

(三)意大利后期文艺复兴

15世纪末和16世纪上半叶,意大利资本主义经济关系的发展虽然陷于停滞,政治上分裂加剧,阶级矛盾复杂尖锐,但由于佛罗伦萨等城市的繁荣已历经几个世纪,文艺复兴运动的发展已培养出一批多才多艺的新文化的开辟者,意大利仍然是欧洲人文主义活动的中心之一。意大利后期文艺复兴时,艺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繁荣,出现了著名的资产阶级政治思想家和空想社会主义的先驱者。

意大利造型艺术的巨匠:达·芬奇、米开朗琪罗和拉斐尔

意大利后期的文艺复兴运动是在全面总结和继承了15世纪以来前人成就的基础上,使艺术创作进入更高的新阶段。达·芬奇、米开朗琪罗和拉斐尔,被人们誉为“艺术三杰”。他们是近代现实主义艺术的伟大先驱者。每个人的巨作都独具一格。达·芬奇的绘画,擅长人物内心活动的刻画,特点是和谐、丰富、精深;米开朗琪罗的雕塑,表现出刚毅坚韧的英雄形象,特点是宏伟、浑厚、强劲;拉斐尔的绘画着重表现的是贤淑、柔和、秀美。他们的作品是两个世纪以来造型艺术发展的最高结晶。

列奥那多·达·芬奇(1452—1519年),佛罗伦萨人,出身于中产阶级家庭,14岁起开始学画,是一个多才多艺的人物。他不仅是大画家,也是大数学家、力学家和工程师,在物理学的各种不同部门都有重要发现,但是,艺术在他的一生事业中,显然占据重要地位。他是现实主义绘画理论奠基人之一,著有《绘画论》。他把绘画诸要素,如光线、明暗、透视、构图等,整理成为科学法则。他善于用绘画手段传达人物的性格、通过动作、姿态,来表现内心活动。他在艺术实践中,为了忠实地表达自然,曾深入研究解剖学、植物学、光学,长时间观察动物的活动。他设计过许多工程及机械装置,在研究鸟的飞翔之后,还设想过飞行的器械。达·芬奇的大半生博览群书,进行过浩繁的科学实验。他终身勤奋,所积累的7,000多页手稿笔记中,有各种记录、读书札记、数学公式、几何图形、建筑图样以及机器草图等等。他通晓物理、数学、天文、地质、建筑和生理等多种学科。达·芬奇要求人们做“能创造发明和在自然与人类之间作翻译的人”。他怒斥过经院哲学家,说他们“只是碰巧具有人形,如果不是因为这一点,就可以列入畜生一类”。

达·芬奇著名的代表作有《最后的晚餐》和《蒙娜丽莎》。《最后的晚餐》作于米兰圣玛丽亚修道院餐厅的壁画,取材于《圣经》新约犹大出卖耶稣的传说故事。是表现耶稣在餐桌上说出:“你们当中有人要出卖我”的话时,引起门徒的极大震动。达·芬奇成功地描绘了在这震惊中的12个门徒的个性和心理状态,表现出对叛徒的强烈憎恨。《蒙娜丽莎》是世界美术史上最卓越的肖像画之一,画的是佛罗伦萨一个女市民。在这幅画中,达·芬奇勾画出一个人间少妇青春之美,形象生动深刻,给人以强烈的现实主义感。

另一个佛罗伦萨人米开朗琪罗(1475—1564年),不但是著名的雕刻家、画家,还是建筑工程师和诗人。他曾亲自参加反抗暴君统治和外来侵略者的斗争。在他的绘画和雕刻的作品中,都充满着雄伟有力和旺盛的战斗精神。他雕刻的代表作有大理石的大卫像(高5.3米)和摩西像(高2.55米)。在当时的传统上是把大卫雕成一个文弱书生,而他则相反,把大卫表现为一个青年巨人,两眼注视前方,意志和力量高度集中,是准备为保卫祖国而战斗的形象。他所创作的摩西是一个智者和力士的形象。摩西威严赫赫的眼光,表现出这位大力士看到任何丑恶事物都无比愤怒的样子,似乎要立即起来与之斗争。摩西雕像体现了艺术家对祖国和人民的苦难的关怀和他对能挽救时代的英雄人物的渴望。米开朗琪罗的绘画杰作是《创世纪》和《末日审判》。这是两幅壁画,画中的人物仿佛都有无穷的力量,表现了作者对人类的美好的未来,抱有无限希望和信心。

拉斐尔(1483—1520年),也是佛罗伦萨人。他的艺术风格的特点是优美、典雅,表现了文艺复兴时代艺术的另一方面。他以绘出无数的圣母像而见著。拉斐尔画的圣母形象,与圣经神话传说和已经确立的传统相反,他把幽灵般的圣母画成异常温柔美丽,完全是一个人间善良的母亲的形象。她多么平易近人,没有任何的神秘色彩和禁欲主义的成分。他的代表作如《草地上的圣母》,实际是描绘一个健康美丽的农家妇女和她的两个可爱的孩子,《西斯廷圣母》是一位披着农民围巾,穿着普通衣服的少妇。

拉斐尔另有一杰作是罗马教廷宫殿壁画中的《雅典学院》,塑造了许多古代希腊哲学家、艺术学和科学家共聚一堂的热烈场面。人物多而不乱,形象丰富生动,构图以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为中心,和谐统一,说明作者对世俗思想家的推崇。

后期意大利文艺复兴除上述三位大师外,另有威尼斯画派的著名代表人物是乔尔乔涅和提香。

乔尔乔涅(1478—1510年)的《睡着的维纳斯》、祭坛画《法兰西斯的圣母》和风景画《暴风雨》(作于1508年)是最主要的代表作。《睡着的维纳斯》是乔尔乔涅最成熟的杰作。他塑造了一位睡在草地上的裸体爱神,使人体和风景协调、统一,色彩明朗,富有诗意。

提善(又译名提香,约1490—1576年)是乔尔乔涅的师弟,他的成就是16世纪威尼斯画派的高峰。他是一位多题材的多产画师。代表性作品计有:宗教画《圣母升天》、《彼得之死》,肖像画《查理五世骑马像》、《教皇保罗三世》、《拿着手套的青年》,希腊、罗马神话画《巴卡斯和阿丽德尼》、《花神》等。他的名画《纳税钱》(又称《基督与伪君子》),通过色彩突出了善恶对立的比较。

资产阶级政治思想家马基雅弗利

恩格斯曾概括评述道:“马基雅弗利是政治家、历史编纂学家、诗人,同时又是第一个值得一提的近代军事著作家。”(1)马基雅弗利(又译名马基雅维里,1469—1527年),佛罗伦萨人,没落贵族家庭出身,其父当过法官。马基雅弗利青少年时家境虽清贫,但本人勤奋好学,熟悉古籍,受过人文主义教育,对古典政治学的著作有一定研究。从1498年起,马基雅弗利在佛罗伦萨共和国政府中担任国务秘书要职,分管外交和军事工作。1501年前后,任过“正义旗手”的助手。他多次出使外国,积累了丰富的政治经验。1512年,美第奇家族专制统治复辟后,马基雅弗利曾一度被捕入狱,后来避居乡间,乃埋头著书立说。他是一位很有影响的政治学家,是近代资产阶级政治学的鼻祖,被西方学者尊为“政治学之父”。

马基雅弗利的主要著作有:《君主论》、《李维历史注疏》、《兵法七卷》和《佛罗伦萨史》。他的政治学说主要是:(一)国家至上论。主张建立强大统一的中央集权的民族国家,才能制止封建割据和内讧,抵御外侮和驱逐外国侵略者。(二)反对教皇和教会干预世俗政权。他写道:“教皇的统治是意大利分裂衰败的总根源”,是教会“弄得世界上民穷财尽”。(三)主张君主共和制是最好的政体形式。强调共和制符合自由、平等的要求,能保证公共福利。主张君主应拥有无限权力,必须依靠普遍兵役的常备军。不能靠雇佣军,君主既要反对封建势力,又要镇压所谓“庸俗的平民”(指劳动人民)的反抗。这是资产阶级本质的典型反映。(四)主张利用宗教和教会作为国家的有力武器。他认为信仰宗教的人民易于统治,有了教会便于维护秩序和纪律。(五)保护私有财产和私有制。他认为:“人们忘掉父亲的死亡比忘掉遗产的丧失要快得多。”(六)君主应以夺取权力和保持权力为目的。强大的聪明君主要具有狮子和狐狸双重本领。要像狮子那样使人惧怕,又应像狐狸那样善变多谋。他甚至发挥为:君主是否应遵守诺言和信义要以对己是否有利为原则。“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一切手段。”

马基雅弗利政治学说的主要特点是,它以人文主义为基础,以佛罗伦萨和意大利的历史经验为依据,用“人”的眼光观察国家,摆脱了“君权神授”观念;民族主义的中央集权思想是他的政治学的核心,他继承了从萨鲁塔蒂、布鲁尼以来逐步发展起来的公民共和理想,奠定了近代共和政治的一些原则,把君主作为民族和统一国家的主宰。他的政治理论不是从道德出发,而是以权力作为法的基础。马基雅弗利的政治思想是典型的资产阶级政治理论体系,虽然明显有它的阶级局限性,但马基雅弗利思想的主线是爱国主义、反封建、反抗神权统治,在当时具有很大的进步意义。

马基雅弗利所主张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霸术,后来被资产阶级学者称之为马基雅弗利主义。这个主义又被一些反动派和法西斯主义分子所利用,作为实行独裁统治的理论根据。所以对于文艺复兴时期马基雅弗利的政治思想同后来的马基雅弗利主义必须严格加以区分开来。

(1)《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262页。

空想社会主义的先驱者康帕内拉

15、16世纪一些先进的思想家,当时的经济形态处于向资本主义的过渡阶段,由于在激烈的阶级斗争的风浪激荡下,他们觉察到私有财产是产生一切罪恶的根源,乃提出要废除私有制,建立实行公有制的理想社会。因为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这种社会不可能实现,所以说它是一种空想和虚构。早期空想社会主义先驱者的代表人物之一便是意大利后期文艺复兴时期出现的康帕内拉。

康帕内拉(1568—1639年),僧侣出身,是个爱国主义者,曾组织反对西班牙侵略者的起义,事泄被捕,受监禁27年,但他从未屈服,在狱中写了很多优秀作品,其中最著名的是《太阳城》。

“太阳城”是康帕内拉虚构出来的一个城邦。在这个城邦里,没有私有财产,一切都是公有的;没有富人,也没有穷人,“劳动光荣”人人平等,都参加劳动。和莫尔的“乌托邦”不同,“太阳城”中的人们劳动不分高低贵贱,每个人无论做什么工作,都同等重要,担负最繁重的劳动,如冶铁、建筑等,尤其受人尊敬。劳动时间每天只四小时,其余时间读书、搞科研和从事文体活动。劳动产品全部交公,生活必需品由公家供给,人民都能得到所需要的东西。“太阳城”的管理人员由人民选举,不称职者可以撤换,管理人员也要参加体力劳动。最高管理人员由具备大智大才的哲学家担任。康帕内拉承认上帝的存在,认为上帝是万物的本源和归宿。在“太阳城”内还有神职人员,他们有权审判犯罪的人。最高管理人员是首席祭司。很明显,康帕内拉还没有摆脱中世纪的那种传统的神权政治的宗教观念。

康帕内拉指出私有制和自私自利是“万恶之源”,提出“不是人服务于物,而是物应服务于人”的名言。但他不了解私有制产生的社会根源,有时把自私自利归于人们的无知,所以他不适当地强调教育的作用。《太阳城》反映了16世纪意大利早期无产者及其他劳动人民的政治要求和愿望,提出消灭私有制、消灭阶级、消灭剥削和压迫的光辉思想。康帕内拉还相信,终有一天,全世界都会像“太阳城”那样生活。康帕内拉没有提出建设他那个理想国——“太阳城”的阶级力量和途径,反而从抽象的人性论出发,把改造社会的任务寄托在“贤人”和“哲学家”身上。这是受时代所限,不能苛求于前人的。

尽管康帕内拉的理想社会是空想的,在当时历史条件下不可能实现,但他毕竟要比同时代的人文主义者的思想更为先进。他所主张的财产公有制,不是从消费的角度而是从生产的角度提出来的,是以共同劳动为基础的社会公有制。他所追求的人的幸福,不是以个人主义为前提的个人享乐主义,而是以公共利益为前提的人人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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