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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世界通史(修订版)中世纪卷

第一节 中世纪的伊朗

(一)伊朗的早期封建社会

封建制度的建立

5世纪末至6世纪初,萨珊帝国的马资达克起义,动摇了僧俗显贵的统治地位,推动了萨珊帝国从奴隶制社会过渡到封建社会。

马资达克起义失败后,柯瓦德一世(KavadⅠ)之子胡斯洛一世(KhusroⅠ)统治时期(531—579年),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

首先是实行新的土地制度。胡斯洛一世没收马资达克教徒从贵族手里夺取的土地,以服兵役为条件分给军人,于是在王室所有地和大地主私有地之外,出现了军事贵族所有地。农村公社被保存下来,但大部分都依附于新兴的军事贵族。

与此同时实行了赋税改革。在此以前,征税和税额听凭官员任意摊派,特别是谷物黄熟时,倘不先由官员收取应征部分,即不能收割。人民常因收获误时而遭到重大损失。胡斯洛一世下令清查全部耕地,按土地面积、土质好坏、灌溉条件和收成多少固定土地税额,一年两征,税用货币交纳,不用实物。此外,调查从20岁至50岁的男子人数,以确定人头税。官吏、僧侣、兵士可以免交人头税,但必须交纳土地税。赋税改革有利于提高农民的生产积极性和耕作效率,并且保证了政府税收的稳定,加强了王权。

胡斯洛还实行了军事改革和行政改革。他征发农民补充步兵,并建立铁甲骑兵。骑兵戴盔披甲,使用护身的圆形盾牌和刀、矛、弓箭等武器。军事改革既扩充了兵力,又增强了战斗力。胡斯洛一世为了加强王权,把全国划为四区:一为西区,包括美索不达米亚的大部分,相当于今日的伊拉克;二为东区,包括呼罗珊和基尔曼;三为北区,包括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四为南区,包括法尔斯和胡吉斯坦。四大区均设总督管辖,总督直接对国王负责,使中央政令易于在地方推行。

上述土地制度和赋税改革、军事改革,明显地具有封建性质,经过这些改革,在萨珊帝国建立了封建制度。

对外战争和萨珊帝国的灭亡

6世纪时,萨珊帝国同拜占庭帝国为了控制东西方贸易,夺取地中海和黑海的商路,进行了长期的战争。

540年,胡斯洛一世亲率伊朗军队侵入叙利亚北部,企图夺取安条克城。查士丁尼派遣6000卫戍部队前往增援,但抵挡不住伊朗军队的进攻,安条克被伊朗攻陷、彻底摧毁,居民被掳往伊朗。

541年,胡斯洛一世又进攻拉齐卡,夺取了庇特拉要塞。第二年,贝利撒留的大军迫使伊朗军队退出拜占庭领土。543年,拜占庭军队约三万人侵入伊朗所属亚美尼亚,伊朗全歼入侵军队。

572年,伊朗出兵也门,将拜占庭支持的埃塞俄比亚占领者赶走,夺取了该地,控制了从也门经过阿拉伯西部抵达地中海和叙利亚的商路要冲。

长期不断的战争,使萨珊朝的中央政权渐趋衰弱。589年,南阿塞拜疆驻军司令白赫兰·乔宾发动政变,590年杀国王霍尔米兹德四世(579—590年在位),自立为王。王子胡斯洛二世(590—628年在位)以亚美尼亚大部分和伊比利亚一半的土地为报酬,取得拜占庭的援助,恢复了王位。此后,伊朗与拜占庭之间维持了十多年的和平。7世纪初,胡斯洛二世乘拜占庭国内人民大起义的时机,夺回了伊朗以前割让给拜占庭的领土。在7世纪20年代,胡斯洛二世又占领了拜占庭的属地西里西亚(1)、安条克、爱德沙、大马士革、耶路撒冷,以及埃及。

对外扩张的胜利,并不能掩盖萨珊帝国内部的虚弱。胡斯洛二世贪婪珍宝,奢靡无度。据泰白利记载,他有3000妃嫔、数千女侍和歌姬,3000内侍,还命令在全国搜求美女。他有大量珍宝,有8500坐骑,760头大象,12,000驮运行装的牲口,还大肆聚敛,派人追收欠税,如不及时补交,便没收财产,致百姓无以为生。他残杀亲信贵族,屠戮前线逃回的败军,更使他众叛亲离。

自622年起,拜占庭帝国转入反攻。拜占庭皇帝希拉克略击败了伊朗大军,628年逼近萨珊帝国首都泰西封。胡斯洛二世为他的失败找替罪羊,决定处死败军将领,由是引发叛乱,叛乱者将胡斯洛二世囚禁,于628年2月底处死,另拥立其子柯瓦德二世为王(628年),新王被迫同拜占庭议和,放弃了原来占领的拜占庭领土,将伊朗军队从埃及、叙利亚和亚美尼亚等地撤出。

正当萨珊帝国与拜占庭帝国因长期交战两败俱伤之际,阿拉伯帝国在西亚兴起。636年,迦底西耶(2)之战,三万八千阿拉伯军打败了六万伊朗军。637年,首都泰西封陷落。国王伊嗣侯三世(632—651年在位)率四千众逃往札格罗斯山区的霍勒宛。637年12月,哲路拉(3)之战,十万伊朗军被一万二千阿拉伯军消灭。伊嗣侯三世仓皇逃往赖伊(4),638年遣使中国求援,唐太宗因路远没有派兵。642年,尼哈宛德(5)之战,三万阿拉伯军打败了十五万伊朗军。此后,伊嗣侯三世再无力组织大军反击,先逃伊斯发罕,再逃锡斯坦和呼罗珊,651年逃到木鹿(6)城外一磨坊,在熟睡中被杀害,萨珊帝国至此灭亡。

伊嗣侯死时,年仅35岁,遗二子三女。子卑路斯逃吐火罗,654年遣使中国告难。唐高宗以路远不能出兵,谢遣。657年中国平定西突厥,661年在阿母河南置都督府,其中,在锡斯坦首府疾陵(7)设置了波斯都督府,从这年起,卑路斯、泥涅斯、蒲桑祖孙三代都先后被唐立为波斯王、都督,卑路斯、泥涅斯均死于中国,蒲桑在河中地区坚持斗争,747年还有使节来唐。这是中波友谊史上的一段佳话。

(1)西里西亚(Cilicia,一译齐利西亚),在小亚细亚东南,地中海滨。

(2)迦底西耶(al-Qādīsīyya),在库法以西约100公里。

(3)霍勒宛(Holwan),在麦达因以北160公里。哲路拉(Djaūlā),为霍勒宛附近一城堡。

(4)赖伊(Rayy,一译赖夷),今德黑兰东南郊。

(5)尼哈宛德(Nīhāvand),哈马丹以南80公里。

(6)木鹿(Marw,波斯文Marv),古城名,《后汉书·安息传》的大鹿城,《新唐书·大食传》的末禄,《元史·地理志·西北地附录》的麻里兀,今土库曼斯坦的马里,都是此古城的译名。

(7)疾陵(Zereng)今阿富汗西南之扎兰季。

(二)伊朗人民反抗外族统治的斗争

从7世纪中叶至16世纪初,伊朗长期处于外族统治之下。起初是阿拉伯国家,以后是塞尔柱突厥国家、蒙古伊儿汗国和帖木儿帝国。在伊朗丧失独立的八百多年里,伊朗人民进行了反抗外族统治的长期斗争。

阿拉伯和塞尔柱突厥统治时期的人民起义

651年阿拉伯人征服伊朗后,伊朗变成了哈里发国家的一个行省。伊朗人民受到残酷的剥削,仅土地税额就高达收获量的二分之一或三分之二,农民群众大批破产。为了逃避沉重的赋税负担,农民纷纷投靠大封建主以求庇护。到10世纪时,大多数公社自由农民都沦为封建依附农民,生活十分困苦。

伊朗人民举行了一系列大规模的武装起义,反抗以哈里发为首的阿拉伯封建主的统治。8世纪中叶,伊朗人阿布·穆苏里姆领导起义,推翻了倭马亚王朝。8世纪后期,伊朗东部和北部多次爆发人民起义。9世纪上半期,阿塞拜疆和西部伊朗地区的巴贝克起义,坚持了整整21年,沉重地打击了阿拔斯王朝的统治。

塞尔柱人是西突厥的一支,公元1000年左右在酋长塞尔柱的带领下,从中亚逐渐西迁,1055年占领巴格达,1071年打败拜占庭帝国,建立了东起兴都库什山,西抵地中海东岸的庞大封建帝国,伊朗又沦为这个帝国的一个行省。塞尔柱突厥人信奉伊斯兰教的逊尼派,伊朗人民在什叶派的旗帜下对塞尔柱帝国统治者进行了斗争。

伊儿汗国和帖木儿帝国统治时期的人民起义

从1220年起,伊朗遭到了蒙古人的侵略。1256年,成吉思汗的孙子旭烈兀率大军进入伊朗。1258年,攻占巴格达,后建立了伊儿汗国(1)。

蒙古侵略军在征服过程中肆意烧杀,许多城市成了废墟,灌溉工程大半都被破坏。旭烈兀王朝统治伊朗后,横征暴敛,骇人听闻。同一捐税每年征收数次,税额高达收获量的五分之四以上。农民无力缴纳,只好逃亡异乡。从被征服之日起,伊朗人民就不断掀起反抗蒙古贵族的专横压迫和残酷剥削的起义,14世纪中叶,他们在解放斗争中,一度建立过独立的塞尔白达尔国家(1337—1381年)。

1337年3月,呼罗珊爆发了大规模人民起义。起义的农民由军人艾卜顿·赖札克领导在白什丁村起事。他们打死驻在村中的蒙古官吏,展开反抗蒙古统治的武装斗争。起义者宣誓说:“一群恶人统治着、压迫着人民。真主保佑,我们一定要消灭这群暴君。如不能成功,宁愿将自己的头颅挂在绞索上,也不愿再忍受暴政的压迫。”起义者因此得到“塞尔白达尔”(2)的称号。在斗争过程中,起义队伍迅速扩大,农民、手工业者、城市贫民构成主力,受大封建主兼并土地威胁的小地主也参加了起义。当年,起义者以游击战打败蒙古贵族的军队,解放了呼罗珊西北部一些城市,以塞卜札瓦尔为都城,建立国家。到1344年,塞尔白达尔国家的领土长达550公里,宽约200公里。

1353年,伊儿汗脱花帖木儿以订立和约为名邀请塞尔白达尔首领赴宴,阴谋在宴会上将他们逮捕,塞尔白达尔的首领先发制人,在酒宴方酣时将伊儿汗和部分蒙古兵杀死,伊儿汗国从此瓦解,形成割据,塞尔白达尔国家的版图更加扩大。

塞尔白达尔国家的政权掌握在伊朗小地主和什叶派教长手中。农民和手工业者的势力很大,深刻地影响了执政者的各项措施。例如农民只向国家交纳收获量的十分之三的实物,此外,再也不交什么东西了。执政者、官吏和卫兵,都穿同样的用羊毛或骆驼毛制的普通衣服;执政者家中每天都开公共伙食,凡愿吃的人都可以前去。反对蒙古压迫的解放运动,发展成了农民和手工业者争取社会平等和日用必需品平均分配的反封建斗争。

塞尔白达尔的军队以英勇善战著称。诗人伊本·伊·耶敏称赞他们:“在塞尔白达尔的戈矛和战船之前,没有一个突厥人敢在伊朗张开他的帐幕。”14世纪60、70年代,塞尔白达尔的影响广泛,东自中亚的撒马尔罕,西至里海南岸的吉朗。塞尔白达尔坚持反对蒙古统治和封建压迫的斗争,历时半个世纪之久。1381年被帖木儿灭亡。

帖木儿是突厥化的蒙古贵族,1370年成为撒马尔罕统治者,然后以此为根据地不断向外扩张。1380年至1393年帖木儿占有伊朗全境。伊朗人民掀起了反对帖木儿统治的斗争。

1441年,胡吉斯坦爆发了大规模的人民起义。起义首领是什叶派的赛义德·穆罕默德,他宣传救世主即将到来,并自称是救世主的先驱。他率领农民、手工业者和阿拉伯贫穷牧民组成的一万多人的起义队伍,杀死封建贵族和正统派的高级人士,多次粉碎帖木儿帝国的围剿大军。经过反复搏斗,建立了一个类似塞尔白达尔的小国,一直存在到16世纪初年。

(1)“il”字在我国唐代译为“伊利”,本突厥语,义云藩属。“Il-khan”,译为“伊利汗”,是蒙古大汗赐给旭烈兀的称号。本书未作更正,仍用“伊儿汗”名。

(2)“塞尔白达尔”(Sar-ba-dar),波斯语,意思是“将头颅挂在绞索上”。起义者以此为口号,表示斗争的决心。

(三)萨非朝前期的伊朗

萨非王朝的建立

帖木儿帝国由于没有统一的经济基础,以及被统治的各族人民的不断反抗而日趋衰落,16世纪初时已形成瓦解局面。伊朗东部和中亚地区仍属帖木儿后裔的统治范围;伊朗西部和阿塞拜疆一带则由土库曼游牧部落贵族所建立的两个对峙的王朝统治,即:黑羊王朝(1378—1468年)和白羊王朝(1378—1502年)。及至15世纪中叶,阿达比尔城的萨非家族也参加了夺取政权的斗争。这个家族的始祖萨非(1252—1334年)于13世纪在阿达比尔建立教团,其后裔世代为教团的领袖,在什叶派群众中享有威信。1468年,他们依靠由突厥游牧部落组成的号称“基泽尔贝什”(1)的护教武装,联合白羊王朝灭掉黑羊王朝。1494年,伊思迈尔成为教团领袖,1499年,他率领基泽尔贝什同白羊王朝展开斗争,1501年在舍路尔一役打垮白羊王朝的主力,1502年攻下大不里士并以其为首都,自立为王,建萨非王朝。由于什叶派在伊朗有传统影响,他宣布什叶派为国教,企图借此统一思想,维系他属下来自各地部落和黑羊、白羊两王朝的余众,以便对抗东西两方的逊尼派强敌——中亚的乌兹别克汗国和西面的奥斯曼帝国。此后十年,伊思迈尔致力于征服伊朗全境,并向外扩张,但东面受阻于乌兹别克汗国,西面更遭到奥斯曼帝国的严重打击。后者在1514年侵入伊朗,一度占领大不里士。以后,伊朗和奥斯曼帝国为了争夺亚美尼亚、库尔德斯坦和伊拉克等地,断断续续进行战争,长达一个多世纪。

(1)“基泽尔贝什”,波斯语,意思是“红头巾”。这个护教武装队伍人人以12角红巾缠头,故名。

阿拔斯一世的改革

阿拔斯一世(1587—1629年在位)即位时,内有基泽尔贝什贵族的骄横割据,外有强邻和西方殖民主义势力的入侵。为了振兴国力、加强王权,阿拔斯一世进行了一系列改革。

(1)军事改革。阿拔斯一世的军事改革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削减部落军;二是建立常备军。他将基泽尔贝什部落军的数量由6万—8万减为3万,并将有些部落军分为两部或三部,分别派驻不同地区。他组建正规的常备军。骑兵10,000人,国王亲兵3000人,都是从格鲁吉亚人、契卡斯人和亚美尼亚人中招募青年训练组成;拥有500门大炮的炮兵队12,000人,从山区少年中募集;配备有毛瑟枪的火枪队12,000人,主要由伊朗农民组成。正规军总数37,000人,绝对听命于国王,薪饷由国库支付,它不仅脱离了同部落的联系,还拥有当时最先进的武器——火枪火炮。阿拔斯一世时各种军队共约12万人,加上服务人员,总数达20万人至30万人。

(2)经济改革。萨非朝初期,曾将大片土地赐给土库曼部落贵族作为封地(“索尤加尔”)。

这种能世袭的土地在伊儿汗朝末期就已出现,它成了土库曼贵族养兵割据的经济基础,相应地影响了中央的财政收入。阿拔斯一世以禄田(“提乌尔”)代替封地。分封给文武官吏的禄田,不能世袭,随官职收授,领有者只有权征收地税。同时,阿拔斯一世还通过捐献、购买、没收等手段将大量土地变为王室土地。1588—1606年间,伊斯法罕、卡善、克尔曼和亚兹德的部分地区,加兹温、古姆、吉兰和马赞德兰的大片土地,都从土库曼贵族手中转移到国王手里,这些土地上的收入直接上交国王,大大增强了国王的经济实力。

阿拔斯一世采取一系列措施发展经济。修复和兴建灌溉系统、降低土地税,发展农业;兴建地毯厂、丝织厂、开办金属工艺学校,发展手工业。王室作坊30多个,工人总数约5000人,平均每个作坊约150余人,其中除伊朗工匠外,有亚美尼亚工人和欧洲技师。阿拔斯一世还聘请300名中国瓷器匠师连同家属到伊朗定居。私人作坊都分行业组成行会,行会首脑由中央控制。采矿、制盐、采珍珠等重要手工业部门由王室垄断。地毯业被提高到国家工业地位,纺织品、革制品和陶瓷的生产都得到发展。为了发展商业,设置官员整修道路、惩处盗贼;设置官员专管集市,修建集市顶棚,扩大集市规模。对外贸易以蚕丝为主要商品,由国王垄断,销往欧洲、土耳其和印度等国。首都常住有许多外国商人,其中有印度人、中国人、土耳其人、俄罗斯人、英国人、荷兰人、法国人、意大利人和西班牙人。阿拔斯一世时,修建了许多驿道。其中特别宽广的大道是里海南岸通往马赞德朗的大道,长达270公里,这一驿道直到今天我们仍能看到它的遗迹。

(3)行政改革。为了实现中央集权,阿拔斯一世改组了中央和地方的行政机构。

中央设最高会议,由国王指定军事贵族和伊斯兰教教长组成,最高会议成员绝对服从国王,不得离开宫廷或兼任地方官,在处理国家日常事务中为国王提供咨询。撤销摄政(“瓦克尔”)一职,提高首相地位,由其总理政务,包括处理财政事务和任免官员。设置“王室作坊监督官”,后宫事务由完全独立的内务部负责。设总司令一职,主管全国军事,下辖原部落军指挥官及新建正规军的骑兵团指挥官和火枪队指挥官。

地方各省总督由国王任命当地大贵族担任,总揽全省军政大权;国王另派副总督监督总督行动,副总督不受总督管辖,直接受国王节制。各城市市长由国王任命,只对国王负责。各城市的行会首脑,也由国王任命。

为了将司法权收归中央,新设底万·贝格一职,主管全国司法工作,用以改变宗教官员萨德尔控制司法的局面。城市地方法官由选举产生,但须经国王认可任命;农村地方法官由村庄首脑担任。中央的萨德尔和地方卡迪仍参与法律审判,特别是涉及违反宗教法的犯罪,但涉及“帝国法”的犯罪,则由底万·贝格和地方法官处理。

在行政改革过程中,对拥兵自重的土库曼贵族和边远地区的属国,进行了征讨和合并,有力地打击了割据势力。

(4)在宗教、外交、迁都方面,阿拔斯一世也采取了重大的改革措施。

在宗教方面,阿拔斯一世把什叶派思想等同于爱国主义,对什叶派大力扶植。但他实行宗教宽容政策,对边远地区的逊尼派予以宽容,同时允许亚美尼亚人保持自己的基督教礼仪,允许西欧商人在伊朗修建教堂和修道院、保留自己的天主教信仰。

为了寻求反对奥斯曼帝国的同盟及发展外贸,阿拔斯一世加强外交活动,1599年和1608年,两度遣使赴欧洲,到达了俄国、波兰、德国、意大利和西班牙。

萨非朝建立时,定都大不里士,因屡被奥斯曼军攻占,1548年迁都加兹温。1598年,阿拔斯一世迁都伊斯法罕。伊斯法罕位于伊朗中心地区,为南北东西商路交汇之地,土壤肥沃,水源较好,是做过布韦希人和塞尔柱克人首都的历史名城。阿拔斯一世迁都伊斯法罕,有其军事考虑:这里既便于对东北的乌兹别克人开展军事行动,又远离奥斯曼帝国,可避其突然袭击;也有利于收复葡萄牙人占去的霍尔木兹岛,加强对波斯湾的控制。

通过一系列改革,萨非朝伊朗王权加强,国家统一,经济获得恢复发展,军事力量显著提高。1597年,赫拉特之役,阿拔斯一世大败乌兹别克军,收复被其占据了十年的赫拉特地区和呼罗珊全境,并乘胜东进,夺取了坎大哈。1603年,他对奥斯曼帝国宣战,先后收复格鲁吉亚、阿塞拜疆、库尔德斯坦、迪亚巴克儿、摩苏尔和巴格达等地。1622年,在英国舰队帮助下,收复被葡萄牙人占去的霍尔木兹岛。萨非朝伊朗国势鼎盛,一跃成为西亚的强国。阿拔斯一世被赞誉为阿拔斯大帝。

16世纪末与17世纪初伊朗的人民起义

16世纪伊朗农民绝大多数处于封建依附地位。在王田(哈斯)、寺田(瓦克夫)、封地(索尤加尔)和禄田(提乌尔)中,封建剥削的基本形式都是分成制地租,即根据传统习惯,把收获物按土地、水、耕畜、种子、人力分成五份。因为大多数农民只有上述最后一个条件,所以贫苦农民一般仅能得到收获物的五分之一。此外,农民还得向国家和封建主交纳杂税和负担各种劳役。长期的战争,更加重了人民的苦难。农民无法生活,不断掀起大规模的起义。

1571年,国内瘟疫流行,吉朗地方爆发了农民和城市贫民起义。1573年,大不里士手工业者和城市贫民起义,杀死贵族和阿訇,占领这座城市达两年之久。

1616年至1625年,在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爆发了农民起义。起义领袖是教士麦赫鲁·巴巴。他号召对虚伪和腐化的教士不捐赠任何财物,主张应当恢复原始基督教的平等。起义从冈札巴赫扩大到埃里温,在埃里温战役中起义军遭到失败。麦赫鲁·巴巴在西亚美尼亚失踪,下落不明。

1629年,在吉朗地区爆发了更大规模的起义。起义中心在养蚕业集中地拉希占和列什特。萨非王朝的苛捐杂税是蚕农起义的导火线。起义者除农民外,还有手工业者和城市贫民。起义军占领贵族的宅邸,把贵族财产分给穷人。在列什特他们打开了国王的仓库,将储藏的生丝分给穷人,这些生丝都是以赋税名义从农民那里搜刮来的。由于没有明确的纲领以及混入起义队伍中的贵族的叛变,起义遭到了国王的残酷镇压,起义首领阿迪尔·沙赫被伊朗国王亲自用箭射死。这次起义沉重地打击了封建统治,萨非王朝从此逐渐走向衰落。

(四)中世纪的伊朗文化

伊朗人民有丰富而悠久的文化遗产。中世纪的伊朗,在文学、史学和艺术各方面都有独特的、卓越的成就。

文学和史学

萨珊时期,宫廷设有史官,记载君王大事,类似中国的起居注。萨珊朝末王伊嗣侯在位时(632—637—651年),编成了用帕勒维语(中古波斯语)写的史诗《君王之书》。这是根据口头传说写的一部历史,叙事从远古伊朗直到萨珊朝末叶。它为研究前伊斯兰时期伊朗历史提供了重要的线索和资料。这部史诗,在8世纪中叶有伊本·穆克发的阿拉伯文译本,10世纪中叶(957—958年),徒斯总督艾卜德·赖札克罗致四个祆教徒将它改写为波斯散文本,题名《王书》(或《列王纪》)。《君王之书》的史诗原本、阿拉伯文译本和波斯散文本均已失传,只能从以后的阿拉伯著述中略知其内容梗概。这部史诗的两种改写本保存下来了,即10世纪初伊朗史家泰白利(839—923年)的阿拉伯散文本《先知与诸王纪年》和10世纪与11世纪之交的伊朗大诗人菲尔杜西(约940—1020年)的波斯史诗《王书》。此二书都以《君王之书》为重要依据,另外吸收了大量传说和传奇材料。

菲尔杜西生于呼罗珊省徒斯城的巴朗区(今麦什哈德城北郊区)。他于994年写成《王书》初稿,公元1010年最后定稿。《王书》是12万行(目前尚存10万行左右)的长诗。全书反映了诗人封建正统王朝的思想,宣扬贵族骑士道德,强调贵族出英雄、将门出虎子的封建等级观念。但书中也贯穿着对暴君苛政的尖锐批评和反对外族的野蛮侵略。他描述起义者铁匠卡维,高举铁匠围裙的义旗,号召人民起来反对暴君——“蛇王”,因为它给人间带来了罪恶和灾难。他还详细地描绘了伊朗人民起义领袖马资达克的英雄形象。这部书是世界文学中的卓越著作,被列入世界文学宝库。

奥马尔·哈雅姆(1048—1123年)是大诗人、数学家和天文学家。他的著作《鲁拜集》(意译为“四行诗”)否定来世和宗教信条,谴责僧侣的伪善。《鲁拜集》的诗体形式为一首四行,第一、二、四行押韵,第三行大抵不押韵,和我国的绝句相类似。奥马尔·哈雅姆不仅在文学上有很深的造诣,而且在天文学上也有重大的贡献。他于1079年修订波斯历法,制成哲拉里历。这个历法比现今通行的格列高里历更为精确。

伊儿汗国时期(1256—1353年),伊朗在史学方面最有成就,出现了一些历史名著。最早一部是志费尼(1226—1283年)所著的《世界征服者史》,叙述蒙古扩张的历史,其年代起自成吉思汗,止于旭烈兀攻占伊斯马仪派的阿剌模忒堡。其次是以《瓦萨夫书》著称的艾卜都拉·伊本·法哲勒拉(合赞时人)所撰《土地之分割与世界之推移》,叙述1257—1327年间蒙古人的历史,以伊朗为主,旁及中国、中亚、埃及、印度诸国。更重要的历史著作是合赞汗的首相拉施特(1247—1318年)的《史集》。这是一部综合的世界史。全书分三卷:第一卷叙述突厥和蒙古诸部落的传说,直到成吉思汗兴起和他的继承者的历史;第二卷综述亚欧各民族的历史,东方包括中国和印度,西方包括法兰克和罗马教廷;第三卷是地志,至今未发现写本,可能根本未写出。拉施特为了编撰这部巨著,博搜广采,叙述中国的部分充分运用文字和口传的资料;西欧历史部分,他通过威尼斯商人搜求到许多拉丁文手稿。因其充分运用各国学者的知识和劳动成果,所以这部书体制宏大,内容丰富,在当时的伊朗称得上是绝无仅有之作。

13、14世纪中,伊朗还有些著名的诗人和作者。萨迪(约1203—1291年)是13世纪的著名文学家。蒙古侵入中亚后,他便离开家乡,过着漂泊流浪的生活。他到过埃及、埃塞俄比亚、阿富汗、印度以及我国的喀什噶尔等亚非广大地区。萨迪一生写了大量的诗歌。他的主要作品是故事诗集《果园》和《蔷薇园》。后者是诗人的代表作,共八卷。各卷由若干散文故事组成,中间穿插格言式的短诗,阐明作者叙述那个故事的用意。他的著作广泛地吸收了民间文学的精华,反映了13世纪伊朗和东方穆斯林世界的人民生活,揭露封建统治阶级的残暴和僧侣的伪善,歌颂人民对真理、正义和幸福生活的向往。但是另一方面他又作了顺从命运的说教,主张适应现存的社会制度。这部作品不仅是伊朗文学中的瑰宝,而且已成为世界文学的优秀遗产之一。

诗人和讽刺作家札康尼(约1270—1370年)以犀利辛辣的文笔向封建统治阶级挑战。在《贵族阶级的伦理》一书中,他深刻地揭露贵族的腐败习尚和寄生生活,教士的假道学和口是心非。他以寓言的形式指出:工匠是不可缺少的人;商人贸迁有无;犹太人是被压迫者;至于各个宗派的教士、社会名流、乞丐等等,都是多余的生物,应该统统投入底格里斯河。他在有名的寓言诗中描写老鼠的狂妄自大与猫的贪残和假慈悲。他说:这就是他给世人的“纪念品”。

16、17世纪中,伊朗在文学领域内最为贫乏。萨非朝的统治者依靠狂热的神学家宣传教义以实现政治统一,文学和哲学得不到重视。伊朗的诗人多被莫卧儿帝国吸引到德里去,留在伊朗的诗人遵从国王的旨意,只能歌颂伊玛目。僧侣们用迷信、愚昧束缚了文学和哲学的发展。

艺术

伊朗在造型艺术方面具有杰出的成就。

萨珊朝建筑的特色是圆屋顶和半圆形拱门。建筑广泛采用灰泥浮雕装饰,有各种图案和植物花纹。雕刻方面,萨珊朝常用摩岩高浮雕表现国王战斗、凯旋、受命和狩猎等场面,作为留给后世的纪念碑。工艺美术诸如金属细工、地毯、丝织品等,在萨珊朝均有较高的成果。

伊朗的绘画在伊儿汗和帖木儿时期达到最高水平。中国的绘画艺术对伊朗绘画有深刻影响:从用笔、设色到状摹物形(例如山石、流水、朵云等)都吸取了中国的画法,又与伊朗固有的装饰倾向相结合,形成了介于东西方绘画之间的伊朗绘画的独特风格。这种绘画主要用于名著(例如上文提到的《王书》和《史集》)中的插图,世称为“细画”(1)。那些名著的写本讲究书法,有些也颇受中国影响。

萨非朝的艺术成就主要是建筑。贵族宅邸和清真寺都极其富丽豪华。阿拔斯一世最热心于营建。他从意大利等欧洲国家,也从印度和中国罗致建筑师、艺术家、工匠,为他美化首都伊斯法罕。他亲自规划修建,在伊斯法罕城中心的王家广场周围建成王家清真寺、卢特福拉清真寺、阿里·卡普(“高门”)宫、四十柱宫等优美壮丽的建筑物。17世纪60、70年代,法国人约翰·沙当旅居伊斯法罕,盛称其建筑物既多且美,它被誉为“东方最美的城市”。

(1)细画(Миниатюра),是小幅的画,是相对巨幅和壁画而言。日译作“小画”或“细密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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