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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世界通史(修订版)中世纪卷

第五节 西班牙统一国家的形成

哥特时期的西班牙

419年,西哥特人在高卢南部和西班牙地区建国以后,没收罗马奴隶主三分之二的土地。国王将大部分土地攫为己有,并把它分封给自己的臣属和主教。西哥特王国的封建等级制便在此基础上建立起来。

西哥特人瓜分罗马人的土地时,采取混杂居住的形式,在罗马大土地私有制的影响下,农村公社迅即瓦解。在国王尤里克统治时期(466—484年)土地私有制已确立,而且出现土地买卖现象。贫困社员被迫向富有者借用马匹和为他人放牧。一些完全破产的农村公社社员被迫将自己的子女卖为奴隶。在签订契约时,无产业的哥特人不能签字。贵族和亲兵的女儿同无产业的人结婚被看成是一种侮辱。自由哥特人在国家政治生活中的作用也逐渐下降。5世纪中叶,军事会议取代了人民会议。宣战与媾和等大事,常常由国王决定。这时,西哥特王国的版图从卢瓦尔河已扩展到直布罗陀。

最初罗马人与哥特人有着明显的界线,罗马人不能服兵役,不得与哥特人结婚,随着封建化进程,这种界限逐渐消失。在国王利奥维基里德统治时期(573—586年)宣布准许哥特人与罗马人通婚。587年国王列卡列德(586—601年在位)在宗教上放弃阿里乌斯派信仰,宣布正统基督教(罗马公教)为国教,从此,西哥特王国的统治者在基督教僧侣的支持下,加速了封建化的过程。

7世纪中叶,自由农民的财产分化在法律上也有所反映。在国王岑达司维特(646—652年在位)及其后继者所制定的法典中,把自由人分成两类,即上等人和低等人。他们在法律上是不平等的。上等人做假证,只赔偿损失;而低等人做假证则降为奴隶。高利贷也使农民破产和丧失自由。西哥特法典规定:货币利息12.5%,实物利息高达50%。

封建化的另一面是大贵族专横,割据一方。有的人甚至勾结外敌反对国王。631年大贵族西泽南特勾结法兰克人反对国王斯文吉拉。711年尤利安伯爵与阿拉伯将领塔立格所率领的12,000人大军配合,阻截西哥特国王罗德里克所带领的25,000士兵,加上奥帕斯主教叛变,结果西哥特人在瓜达拉维尔河战役中惨败,从此西班牙成为阿拉伯国家的一部分。

阿拉伯人在西班牙的统治

750年阿拉伯的倭马亚朝灭亡,贵族阿拔斯夺取政权,他下令把倭马亚家族全部杀死,九十余名家族成员中仅王子阿卜杜·拉赫曼一人幸免。他化装经北非逃到西班牙,受到一部分阿拉伯贵族和柏柏尔人的欢迎,并于756年宣布独立为后倭马亚朝。阿卜杜·拉赫曼在打败各类敌手的过程中,建立起一支四万多人的军队,他们主要是从北非招募来的柏柏尔人,勇敢善战,纪律严明。他用高官厚禄来换取军队的支持。这个王朝到了阿卜杜·拉赫曼三世(912—961年在位)的时代,权力达到顶峰。929年他宣布自己为哈里发,定都科尔多瓦。阿拉伯人将东方的先进技术和科学文化知识带到西班牙。如开凿运河,修筑灌溉渠道,推广养蚕和种植水稻、棉花、甘蔗、橘子等。其他如采矿、纺织和金属加工等先进技术也在西班牙得到推广。10世纪,首都科尔多瓦,约有居民50万,清真寺700座,公共澡堂300所,是当时欧洲最大的城市。与长安、君士坦丁堡、巴格达并称为世界的四大都会。哈里发的宫廷,是全欧最富有魅力的宫廷之一,其华丽程度仅次于巴格达和君士坦丁堡。拜占庭皇帝和德国、意大利、法兰西等国的国王,都派使节到这里来。科尔多瓦图书馆藏书40万册,各国学者经常到此浏览。科尔多瓦大学是阿卜杜·拉赫曼三世时期创建的。它是欧洲著名的学府,欧、亚、非三洲都派人到此留学。

但这种繁荣是建筑在残酷剥削劳动人民的基础之上的。阿拉伯统治者对信仰基督教和犹太教的人,要征收人丁税,税额分三级:12、24和40个第尔汗,按纳税人的实际情况定级,每年纳税一次。从事耕作的农奴,必须把收成的五分之四交给新来的穆斯林地主。阿卜杜·拉赫曼三世为了修建华丽的宫殿,曾役使1万名工匠及1500头牲畜载运材料。共修筑20年才把宫殿建成。哈里发害怕被人谋杀,在宫殿四周布署了3750名奴隶组成的禁卫军,此外,他还统率10万常备军。国家年收入6,245,000第纳尔,三分之一用作军饷,三分之一用于修建工程,其余三分之一留作储备。阿卜杜·拉赫曼三世虽然过着奢侈豪华生活,但整日忧心忡忡,惧怕人民起义。他在遗书中说:他生平仅过了14天的快乐生活。

基督教诸王国的兴起与收复失地运动

自11世纪初起,大封建主之间的混战加剧。1031年,后倭马亚王朝在西班牙的统治宣告结束。在科尔多瓦哈里发国家的旧墟上,出现了23个小王国,其中较大的有萨拉哥撒、托勒多、科尔多瓦、塞维尔和格拉那大等。这些小国互相割据,称雄厮杀,这就给西班牙北部的基督教国家收复失地,创造了良好的机会。

711年阿拉伯人侵占西班牙时,西哥特贵族纷纷逃到半岛西北部的阿斯图里亚斯山区,718年他们推选佩拉吉奥为国王,建立阿斯图里亚斯王国。873年迁都雷翁,改称雷翁王国。在同阿拉伯人斗争过程中,雷翁王国采取步步为营的战略,逐渐向南扩展,在杜罗河流域建立了许多堡垒,这样,又形成一个隶属于雷翁王国的卡斯提伯国(1)。1037年,雷翁与卡斯提合并,势力逐渐强大。1085年,从阿拉伯人手中夺回托勒多城,并以此为据点继续向南推进,卡斯提王国逐渐成为反阿拉伯人斗争的中心。

在西班牙半岛北部还先后形成那瓦尔王国、阿拉冈王国和巴塞罗那伯国。其中以阿拉冈王国最强大。在拉米罗一世统治时期(1035—1063年),其势力已达到厄布罗河。他的后继者占领河南岸的萨拉哥撒(1118年)。12世纪中叶又兼并巴塞罗那伯国。阿拉冈成为反阿拉伯人斗争的第二个中心。

阿拉伯人企图阻止西班牙人的反攻,曾求援于北非柏柏尔族的穆拉比兑人,1086年10月23日,约两万穆拉比兑人在首领伊本·优素福率领下,在巴达霍斯附近与卡斯提国王阿方索六世遭遇,使阿方索遭到惨败,只带领300人死里逃生。伊本·优素福把四万多个首级作为战利品运到北非。1090年伊本·优素福一度几乎统治了西班牙大部,只有托勒多等城仍在基督教徒手中。

反抗穆拉比兑人的西班牙民族英雄罗德里戈·迪亚士(约1043—1099年)成了传奇式的人物,人们通常称他为希德(斗士首领)。1094年他攻占巴伦西亚,不顾穆拉比兑人多次进攻,坚守这座城市,直到1099年他去世为止。他的英勇战绩成为后来史诗《希德之歌》的素材。

1147年穆拉比兑王朝告终,接着阿尔摩哈德王朝取而代之。这个王朝的核心也是柏柏尔人。直到13世纪初,信仰基督教诸王国的联军在西欧各国十字军的支援下在拉斯那瓦斯德托罗萨之役(1212年7月16日)使阿尔摩哈德王朝的约六十万大军遭到决定性的失败。柏柏尔人被屠杀的至少有十万人以上。1236年卡斯提人攻占科尔多瓦,1248年又收复塞维尔。13世纪下半期,收复失地运动已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只剩下半岛南部的格拉那大一个小王国尚在阿拉伯人手中。

收复失地运动迅速取得成功,一方面是由于阿拉伯国家的内部分裂,更重要的是收复失地运动具有民族解放斗争的性质,反对阿拉伯人的侵略和奴役已成为全民性的要求;西班牙社会各阶层都支持这一斗争,农民和城市平民是斗争的主力军,是战胜阿拉伯人的根本保证。因此,在收复失地的过程中,一方面加强了西班牙人的民族意识,为西班牙的统一奠定了基础;另一方面由于西班牙社会各阶层都投身到斗争的洪流中去,使收复失地运动迅速取得成功。

(1)堡垒一词,西班牙语中为“卡斯提拉”,卡斯提意即“城堡之国”。

西班牙统一国家的形成及其特点

13世纪下半期,比利牛斯半岛出现了三个基督教国家:卡斯提、阿拉冈和葡萄牙。1095年葡萄牙是卡斯提的附庸,1143年独立后形成王国。

卡斯提在西班牙诸王国中势力最强大,其国土约占半岛总面积的五分之三,而且在反侵略斗争中起主要作用。国王和教俗封建主在收复失地过程中,把大部分土地攫为己有,形成强有力的封建集团。卡斯提广大山区,不适于农业而有利于牧羊业的发展,封建主大批养羊,并组成“牧主同盟”,这个组织从国王那里获得许多特权,它有自己的财库、行政机关和法庭,牧主同盟左右国家政治实权。

城市在反抗阿拉伯斗争中起着特殊的作用。每个城市都是坚固设防的堡垒。市民的首要任务是服兵役,每个城市有自己的法律、习惯和特权。卡斯提议会有城市代表参加。各城市之间互相结成同盟,共同维护自己的利益,“早在14世纪,城市代表就成为议会中最有势力的一部分”(1)。

农民是收复失地运动中的主力军,他们在收复区除交纳地租外,享有人身和迁徙自由权。农民还有权选派代表参加议会,直到15世纪在帕林西亚召开的议会才禁止农民派代表参加。

阿拉冈是半岛第二大国。它由三个主要部分组成,除本部外,还包括沿海的两部分——卡塔罗尼亚和瓦伦西亚。阿拉冈本部是西班牙最落后的地区之一。它脱胎于西班牙马克,深受法兰克王国的影响。教俗领主均占有庞大封地,并享有豁免权。农民的胜利果实也被领主所窃夺,处境十分困苦。领主对农奴享有初夜权、财产继承权,甚至处死农奴权。1462年卡塔罗尼亚北部农民揭竿而起,围攻城市、堡垒和寺院,斗争持续十年之久。国王胡安二世(1458—1489年在位)被迫废除几种“陋规”和减轻赋役。1474年国王在领主的压力下,又增加赋税,因此,1484年农民再度起义,领导者是彼得罗·胡安·萨拉。1486年,阿拉冈国王不得不再次下令废除“陋规”,取消人身依附,农民交纳少量赎金可以自由离开土地。

尖锐的阶级斗争和未完成的收复失地运动,要求卡提斯和阿拉冈联合起来,这种联合是通过王室联姻实现的。1469年阿拉冈王子斐迪南与卡斯提王位女继承人伊萨贝拉结婚,为两国合并奠定基础。1474年伊萨贝拉继位为卡斯提女王,1479年,斐迪南也登上阿拉冈王位,两国正式合并,西班牙统一乃宣告完成。

国王在城市、中小封建主和教会的支持下,对反抗王权的一切势力进行镇压。1480年罗马教皇塞克斯都四世特许在西班牙设立宗教裁判所。第一任总裁判官托奎玛达(1420—1498年)在其任职17年中,被处刑的达105,294人,其中用火烧死的达8800人。因此,宗教裁判所成为西班牙专制王权最有力的工具。从1483年起,西班牙开始向格拉那大进攻。1487年8月18日攻占格拉那大西南的马拉加城,全城居民约两万人均沦为奴隶,其中三分之一被送往非洲,交换战俘;三分之一公开出售,以弥补战费之不足;其余三分之一由国王和文武官员分配。还挑选100名健壮奴隶送给罗马教皇英诺森八世。1492年终于攻克格拉那大,长达七个多世纪之久的收复失地运动,以西班牙人全胜而结束。1512年西班牙又兼并半岛北部的那瓦尔王国,至此,除葡萄牙以外,整个比利牛斯半岛完全实现统一。

(1)马克思:《革命的西班牙》,《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0卷,人民出版社1962年版,第45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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