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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海拉尔(精)

作者:王咸 出版社: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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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出版社:中信
  • ISBN:9787508682433
  • 作者:王咸
  • 页数:398
  • 出版日期:2017-12-17
  • 包装:精装
  • 开本:32开
  • 字数:197千字
  • 王咸是近年来崛起的杰出小说家,他的文字像他的人一样低调、节制。在一个随时打开电脑或者手机就能写作的年代,王咸诠释了阅读和记录对人的真正意义——不断自省,时刻清醒,始终独立地面对这个庞杂的时代。王咸用洗练、清晰的文字真实呈现着这些隐匿在都市中的心灵漂泊者的面貌,准确书写着现今时代的城市人群所面临的精神困境和生活现实。
  • 书中七个故事发生在城市中心或城市边缘,每个人物身上都密布着很多谜团。有从云南乡村来到大城市住进陌生人家中的文学青年,有带着病儿回乡算命的沉默夫妻,有曾经赫赫有名的著名诗人却突然“隐退”开始养猪……每个人身上都有秘密,每个秘密背后都有着一个群体的命运,一个时代的底色。甚至连故事的叙述者“我”,也怀揣着不为人知的心事。
  • 王咸,1970年生,山东莘县人,居上海,《收获》文学杂志社资深编辑。二十年写作,精选七篇小说首度出书。
  • 盲道__001
    回乡记__081
    邻居_____ 119
    相见欢______167
    去海拉尔______233
    拍卖会_________295
    去买一瓶消毒水____339
  • 1 见到小安应该是二〇〇一年,大约是元宵节过后不久,具体是哪**我忘记了。上海的天气还冷,一连下了几天的雨,马路上水渍渍的,走路时间一长,水就会浸到皮鞋里,那股湿意蹿到膝关节,就会引发关节炎,好像这里比身体的其他地方少穿了衣服,凉飕飕的,酸痛不已。这不是我即将见到小安的征兆,没有小安,我的膝盖也会酸痛。即使我的膝盖不酸痛,即使我那天不去上班,我也必定会见到小安。性格决定命运――有时候一个人的命运是由别人的性格决定的。
    我走进单位大门,大约是十点钟,我习惯性地朝门房看一眼,隔着玻璃,看门的老政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冲我急速地摆了一下手,嘴巴也急速地翕张着,但说什么我听不到。他拉开了门房的玻璃窗。
    “等一等,王老师。” 我以为老政让我带邮件上去,没有问为什么就直接推开门房的门走了进去。门房里很暖和,氤氲着香烟的气味。但令我没想到的是,我晡一进门,老政却夺门而出,背后留下一句话:“王老师,你别走啊。” 透过微微蒙着湿气的玻璃窗户,我看到老政三步两步就出了单位大门,在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往右一转,不见了踪影。
    我正在发愣,老政又出现了,他一边往门房走,一边回头说着什么。片刻之后,一个背着一只破旧旅行包的年轻人出现了,样子像西南一带的少数民族。年轻人好像是被老政的话牵着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老政进了门房。
    “王老师来了,我把王老师给你找来了。” 老政一边推门进屋,一边说。脸虽然朝着我,话音却是往后的。年轻人湿乎乎地站在门口。他穿着灰白两色的茄克,已经很旧了,白色部分布满污痕,个头不高,头也不大,留个小分头,头发打着绺。脸是不规则的圆形,像一枚发育不好的蒜瓣。年轻人皮肤黝黑,但背挺得笔直,神态还比较自然,嘴角似乎挂着一丝微笑。
    “王老师,好。”他顺说老政的介绍说,说的是普通话,但发音很奇怪。
    “等你半天了。昨天他就来了,你们昨天不上班,我叫他**再来。”老政说。
    我终于明白老政又在替我找活了,这可不是**次了。我含糊地冲年轻人点点头,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这头点的是什么意思。
    “小伙子从云南来的,跟新疆一般远啊。一定要见见王老师。”老政说。老政是新疆回沪人员,什么事儿都要跟新疆联系一下。他做事有点先入为主的风格,好在他是热心肠,你也不好说什么。像他说“一定要见见王老师”的话肯定就是他自己的意思,因为我跟这个小伙子根本不认识。我也不是名人,人家也不会慕名来见我。但他这样说了,既把小伙子郑重地**给了我,也把我隆重地推了出来。我就不好再拒*了。这就是老政“见过世面”的表现。
    小伙子见我并不热情,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伙子姓安,安全的安,我还是**次听说。他可不简单,家在农村还坚持写作,从云南来投稿,你给接待接待吧。”然后,他又转向小伙子说,“王老师可是博士毕业,是这里的大编辑,你把稿子交给王老师肯定没问题。” 小伙子羞赧地笑了一下。“谢谢政伯伯,麻烦你了。” 老政说:“没事。你主要是要麻烦王老师。” 我脑子飞快地转动着,想着该怎么打发这个小伙子。*好是他把稿子留给我,然后走人。等我以后“拜读”了他的作品再跟他联系。对这些作者我觉得*好是书面联系,麻烦少。
    “你作品带来了吗?” “带来了。” “哦,那你把作品叫给我,等我读了以后再跟你联系好吧?” 他解下他的被包,从里面掏出一摞稿纸,足有一柞厚。稿子一掏出来,他的旅行包立刻就瘪了,好像里面就装了一摞稿子,其他什么也没有。也许他的行李放在旅馆里了。
    稿子虽然掏出来了,但他似乎没有交给我的意思。
    “王老师,我想跟你谈谈我的作品。”他顿了一下,“另外,我还有事情请你帮忙。” 没有办法,传达室很狭窄,我们两个外人在里面一站,几乎把传达室塞满了,陆续有人进来取邮件,都得侧着身子通过。我只好把他带到编辑部办公室。
    办公室的同事都在,有的在看稿子,有的在聊天。嘈杂的声音我们在走廊里就听到了。看到我领了这样一个带着旅行包的陌生人进来,立刻就明白什么事了,片刻安静了一下,又自管干自个的事,声音小了一些,但瞬间就又高了起来。
    我让他在待客的沙发上坐下,然后替他倒了一杯水。他笑眯眯地看着杯子,接过去,说了声“谢谢”。
    我先检查了一下我的桌子上有没有新邮件,然后给自己也泡了一杯茶,才拖了把椅子,坐在这位来访者的面前。
    我说:“你什么时候到的上海啊?” 他说:“就是昨天嘛。” 我微微一愣,觉得他的“嘛”字用得不对啊。
    “你以前来过上海吗?” “没有,我这是**次来嘛。” “哦,你到上海就是为了送稿子吗?” “也不是嘛。” 我等着他说出来上海的目的,但他竟没有说下去的意思,端着茶并专注地看着它。一副有问必答,不问不答的样子。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呢?” “我不回去了嘛。” “那你――?” “我想先在这里找个工作嘛。” “哦,那你住在哪儿啊?” “我还没有住嘛。” “你的行李呢?” “我就这些行李嘛。” “那你昨天晚上在哪儿过的夜啊?” “我就在你们单位门口过的嘛。” “昨天晚上不是下雨了吗?” “我不怕下雨嘛。” 他一口一个“嘛”,可能这是他的说话习惯,多听几个我也习惯了。想到他在潮湿的地上蹲了一夜,我的膝盖倒先有了反应。不知道为什么,接待他这样的作者我都觉得有点尴尬。我们算是一家大型文学刊物,对发表的作品有一定的质量要求。像他这样的农村作者,大概这一辈子也与我们无缘了。但是,这样的真相是不可能跟作者说的。一是这样说比较残酷,二是还真不一定就能把事情说清楚。人一旦搞起文学来,总有点跟普通人不一样。我能做的就是郑重地听他谈论一下他对文学和自己创作的看法,让他相信我会认真地拜读他留下的稿子就可以了。当然,过一段时间,我还得把他的稿子给退回去。这是亲自来送稿子的作者的待遇。要是邮寄过来的,大多是发一封不刊用的通知。
    他好像不急着发表他的创作谈,我也一时找不到话题谈,不免有些尴尬。好在他并不看我。大多时候他是看着手里的茶杯,脸上一直若隐若现地浮着一层微笑,好像是对周围的环境表示着一种会心的满意,又好像是沉浸在某件美妙的往事之中,让你觉得他人在此处,神已遨游八极。但是,你只要跟他一说话,他的灵神就会立刻回来,跟你做出恰当的回应。
    “你是少数民族吗?” “我是汉族。我们那里有很多少数民族。我不是嘛。” “哦,你不是――” “我不是的。但我们那里确实有很多是少数民族嘛。” “哦,都有什么少数民族?” “有壮族,布依族,苗族,还有水族嘛。” “啊,水族……”但是我确实不想跟他谈论什么水族,尽管我是**次听说这个民族。
    “是的,水族在我们那里有好几万人嘛……” “你先把你的作品交给我吧。”我打断他的话说。
    “好的。不过,我还想给你看看这个。”他说着,又从包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来很郑重地递给我。我打开信一看,原来是北京某出版社的一位编辑给他写的信。
    “这是李老师写给我的,他是出版社的副总编,他对我的写作有很大的帮助嘛。” 这只是一封编辑写给作者的普通信件。大意是作品写得不错,但出版社还不能出书,鼓励他继续写作,云云。但一张信纸上确实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好像两个人的联系还不止一次。因为信中,这位副总编建议他不要太多地在外面流浪,要安心在家干活,心有余力再搞创作。
    不得不说他这一手挺有用的,虽然这一封信无足轻重,也不管这位李老师是不是副总编,但至少是一封亲笔信,这位编辑的敬业精神让我稍稍收敛了一些我的不耐烦。 “王老师,我的小说写的都是我亲身经历的事情,有实际生活作基础,不是胡编乱造,我相信我写的东西别人都不会写的嘛。我*喜欢的作家是路遥,他为农村人呐喊,现在的作家都不这样写了。我想请你帮我发表,我想发表以后肯定会产生很大的反响嘛……” “这个,得等我看了你的作品再说。”我冷静地说,没容他继续说下去,他说的话没有超出我的想象,只是他说话的方式比较奇特,像念书一样,没有轻重音节,也没有逗号句号的分别――说到“嘛”字的时候好像是个句号。他说的话既像深思熟虑的结果又像没有经过脑子**是上嘴唇跟小嘴唇的机械运动。对付这样的人我已经有一定的经验了,他们因为爱好文学但多是一知半解,往往**自信,觉得自己的作品***,后无来者,谦虚一点的会说能得茅盾文学奖,不谦虚的可能会说要冲击诺贝尔奖。现在,我决不会嘲笑他们的自信了,当然,也不再会认真地跟他分析什么样的作品才能得奖了。否则,一旦讲起来,**的工作就不用做了。而且,如果*终的结论是不能刊用他们的作品,他们会很生气地说:不用我的作品不是我的损失,而是你们的损失。
    “我晓得。”他干脆地说,却并没有过多的纠缠。
    我觉得有个同事朝我们这边抬头看了一眼。我得赶紧结束跟他的谈话。**是星期一,也许会有*重要的工作去做。
    “你在上海有老乡吗?” “没有嘛。” “哦,你联系过工作吗?” “还没有嘛。” “啊――那你怎么生活啊?” 他突然把两只手一摊,两眼盯着它们,平静而坚定地说:“我有两只手嘛。” 我哦了一声,很吃惊地看了他一眼,因为他根本不和我的眼神交流,所以他对我的吃惊似乎没有任何反应,又似乎我的反应都在他的预料之中。说实话,我很久没有听到这么铿锵有力的话了。看来我对他的担心是多余的,我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大上海在他这句话后一下子也变得开阔起来,仿佛一扇沉重的大门突然吱扭一声打开了。我在上海十多年了,还从来没有过这种奇妙的感觉。只是,在他摊开的两只指甲垢重重的小手后面,繁华都市大上海倏忽之间好像变成了荒草丛生的美国大西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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