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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文集(共20册)

作者:莫言 出版社: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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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出版社:作家
  • ISBN:9787506366946
  • 作者:莫言
  • 页数:9600
  • 出版日期:2012-11-01
  • 印刷日期:2012-11-01
  • 包装:平装
  • 开本:16开
  • 版次:1
  • 印次:1
  • 中国首位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莫言二十部文集完整集结!
    包括《天堂蒜薹之歌》《红高粱家族》等长篇小说11部、《与大师约会》等中短篇小说集5部,还包括剧作集《我们的荆轲》、散文集《会唱歌的墙》、访谈录《碎语文学》以及演讲录《用耳朵阅读》4部新书。
  • 中国首位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莫言二十部文集完整集结! 《莫言文集》包括《天堂蒜薹之歌》《红高粱家族》等长篇小说11部 、《与大师约会》等中短篇小说集5部,还包括剧作集《我们的荆轲》、散 文集《会唱歌的墙》、访谈录《碎语文学》以及演讲录《用耳朵阅读》4部 新书。 由于莫言老师还在继续创作,《莫言文集》这套囊括了他从创作到现 在的所有作品的集子,还没法叫全集,但它却是真正意义上的莫言文集。
  • 长篇小说:
    1.《红高粱家族》
    2.《天堂蒜薹之歌》
    3.《十三步》
    4.《食草家族》
    5.《丰乳肥臀》
    6.《酒国》
    7.《红树林》
    8.《檀香刑》
    9.《生死疲劳》
    10.《四十一*》
    11.《蛙》
    短篇小说:
    12.《白狗秋千架》
    13.《与大师约会》
    中篇小说:
    14.《欢乐》
    15.《怀抱鲜花的女人》
    16.《师傅越来越幽默》散文:
    17.《会唱歌的墙》(*新修订版 内容到2011年)
    剧作:
    18.《我们的荆轲》(新书、图文版)
    访谈录:
    19.《碎语文学》
    演讲录:
    20.《用耳朵阅读》
  • 先生,我们那地方,曾有一个古老的风气,生下孩子,好以身体部位 和人体器官命名。譬如陈鼻、赵眼、吴大肠、孙肩……这风气因何而生, 我没有研究,大约是那种以为“贱名者长生”的心理使然,抑或是母亲认 为孩子是自己身上一块肉的心理演变。这风气如今已不流行,年轻的父母 们,都不愿意以那样古怪的名字来称谓自己的孩子。我们那地方的孩子, 如今也大都拥有了与香港**、甚至与日本韩国的电视连续剧中人物一样 优雅而别致的名字。那些曾以人体器官或身体部位命名的孩子,也大都改 成雅名,当然也有没改的,譬如陈耳,譬如陈眉。
    陈耳和陈眉之父陈鼻是我的小学同学,也是我少年时的朋友。我们是 1960年秋季进人大羊栏小学的。那是饥饿的年代,留在我记忆中*深刻的 事件,大都与吃有关。譬如我曾讲过的吃煤的故事。许多人以为是我胡乱 编造,我以我姑姑的名义起誓:这不是胡编乱造,而是确凿的事实。
    那是一吨龙口煤矿生产的优质煤块,亮晶晶的,断面处能照清人影。
    我后来再也没见过那么亮的煤。村里的车把式王脚,赶着马车,把煤从县 城运回。王脚方头、粗颈、口吃,讲话时,目放精光,脸憋得通红。他儿 子王肝,女儿王胆,都是我的同学。王肝与王胆是一卵双胎。王肝身体高 大,但王胆却是个永远长不大的袖珍姑娘——说得难听点吧,是个侏儒。
    大家都说,在娘肚子里时,王肝把营养霸光了,所以王胆长得小。卸煤时 正逢下午放学,大家都背着书包,围看热闹。王脚用一柄大铁锹,从车上 往下铲煤。煤块落在煤块上,哗哗响。王脚脖子上有汗,解下腰问那块蓝 布擦拭。擦汗时看到儿子王肝和女儿王胆,便大声呵斥:回家割草去!王 胆转头就跑——她跑起来身体摇摇摆摆,重心不稳,像个初学走路的婴孩 ,很是可爱——王肝往后缩缩,但不走。王肝为父亲的职业感到荣耀。现 在的小学生,即便父亲是开飞机的,也体会不到王肝那时的荣耀。大马车 啊,轰轰隆隆,跑起来双轮卷起尘土的大马车啊。驾辕的是匹退役军马, 曾在军队里驮过*弹,据说立过战功,屁股上烫着烙印。拉长套的是匹脾 气暴躁的公骡,能飞蹄伤人,好张嘴咬人。这骡子虽然脾气不好,但气力 惊人,速度极快。能够驾驭这头疯骡的也只有王脚。村子里有很多人羡慕 这职业,但都望骡却步。这骡子已经咬伤过两个儿童:**个是袁脸的儿 子袁腮,第二个是王胆。马车停在她家门前时,她到骡前去玩,被骡子咬 着脑袋叼起来。我们都很敬畏王脚。他身高一米九,双肩宽阔,力大如牛 ,二百斤重的石碌碡,双手抓起,胳膊一挺,便举过头顶。尤其让我们敬 佩的,是他的神鞭。疯骡咬破袁腮头颅那次,他拉上车闸,双腿叉开,站 在车辕两边,挥舞鞭子,抽打疯骡屁股。那真是一鞭一道血痕,一鞭一声 脆响。疯骡起初还尥蹶子,但一会儿工夫便浑身颤抖,前腿跪在地上,脑 袋低垂,嘴巴啃着泥土,撅着屁股承揍。后来还是袁腮的爹袁脸说,老王 ,饶了它吧!王脚才悻悻地罢休。袁脸是党支部书记,村里*大的官。他 的话王脚不敢不听。疯骡把王胆咬伤后,我们都期待着再看一场好戏,但 王脚一鞭也没打。他从路边石灰堆上抓起一把石灰,掩在王胆头上,把她 提回家去。他没打骡子,却抽了老婆一鞭,踢了王肝一脚。我们指指点点 地议论着那头棕色的疯骡。它瘦骨伶仃,眼睛上方有两个深得可放进一枚 鸡卵的凹陷。它的目光忧伤,似乎随时都会放声大哭。我们无法想象这样 一匹瘦骡子怎会爆发出那样大的力量。当我们一边议论一边向那骡子靠近 时,王脚便停止铲煤,用凌厉的目光逼视我们,吓得我们连连倒退。堆在 学校伙房前的煤堆渐渐高起来,车上的煤渐渐少了。我们不约而同地抽鼻 子,因为我们嗅到了一种奇异的香味。仿佛是燃烧松香的昧儿,又仿佛是 烧烤土豆的味儿。我们的嗅觉把我们的目光吸引到那一堆亮晶晶的煤块上 。王脚拢马驱骡,马车离开校园。我们并没像往常那样,去追赶马车,并 冒着被鞭子抽头的危险跳上去过瘾。我们目不转睛,慢慢地向煤堆移动。
    伙夫老王,挑着两桶水,摇摇摆摆地走过来。他的女儿王仁美,也是我们 的同学,后来成为我的妻子。她是当时少有的没用器官命名的孩子,因为 伙夫老王,是个有文化的人。他原本是公社畜牧站的站长,后因说话不当 犯了错误,被**公职遣返回乡。老王狐疑地看着我们。他以为我们要冲 进伙房哄抢食物吧?所以他说,滚,小兔崽子们!这里没有你们吃的,回 家吃你们娘的**去吧。我们自然听到了他的话,我们甚至也考虑了他的 建议,但他的建议无异于骂人。我们都是七八岁的孩子,怎么还可能吃奶 ?即便我们还吃奶,但我们的母亲,都饿得半死,乳房紧贴在肋骨上,哪 里有奶可吃?但没人去跟老王理论。我们站在煤堆前,低头弯腰,像地质 爱好者发现了奇异矿石;我们抽动鼻子,像从废墟中寻找食物的狗。说到 这里,首先要感谢陈鼻,其次要感谢王胆。是陈鼻首先捡起一块煤,放在 鼻边嗅,皱着眉,仿佛在思索什么重大问题。他的鼻子又高又大,是我们 取笑的对象。思索了一会儿,他将手中那块煤,猛地砸在一块大煤上。煤 块应声而碎,那股香气猛地散发出来。他拣起一小块,王胆也拣起一小块 ;他用舌头舔舔,品咂着,眼睛转着圈儿,看看我们;她也跟着学样儿, 舔煤,看我们。后来,他们俩互相看看,微微笑笑,不约而同地,小心翼 翼地,用门牙啃下一点煤,咀嚼着,然后又咬下一块,猛烈地咀嚼着。兴 奋的表情,在他们脸上洋溢。陈鼻的大鼻子发红,上边布满汗珠。王胆的 小鼻子发黑,上面沾满煤灰。我们痴迷地听着他们咀嚼煤块时发出的声音 。我们惊讶地看到他们吞咽。他们竟然把煤咽下去了。他压低声音说:伙 计们,好吃!她尖声喊叫:哥呀,快来吃啊!他又抓起一块煤,*猛地咀 嚼起来。她用小手拣起一块大煤,递给王肝。我们学着他们的样子,把煤 块砸碎,捡起来,用门牙先啃下一点,品尝滋味,虽有些牙碜,但滋味不 错。陈鼻大公无私,举起一块煤告诉我们:伙计们,吃这样的,这样的好 吃。他指着煤块中那半透明的、浅黄色的、像琥珀一样的东西说,这种带 松香的好吃。我们已经上过自然课,知道煤是许多世纪前,埋在地壳中的 森林变成的。给我们上自然课的是我们的校长吴金榜。我们不相信校长的 话,我们也不相信课本上的话。森林是绿色的,怎么可能变成黑色的煤炭 ?我们以为校长和课本都是在胡说八道。发现了煤块中的松香,才明白校 长没有骗我们,课本也没有骗我们。我们班三十五个学生,除了几个女生 不在,其余都在。我们每人攥着一块煤,咯咯崩崩地啃,咯咯嚓嚓地嚼,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秘的表情。我们仿佛在进行一场即兴表 演,我们仿佛在玩一种古怪游戏。肖下唇拿着一块煤,翻来覆去地看,不 吃,脸上带着蔑视的神情。他不吃煤因为他不饿,他不饿因为他爹是公社 粮库保管员。伙夫老王惊呆了。他手上沾着面粉跑出来。天哪,他手上沾 着面粉!当时在学校伙房就餐的除了我们的校长和我们的教导主任之外, 还有两个在乡下驻点的公社干部。老王惊呼:孩子们,你们干什么?你们 ……吃煤?煤也能吃?王胆用小小的手举着一块大煤,细声细气地说:大 叔,太好吃了,给你一块尝尝。老王摇着头,道:王胆,你这小女孩,也 跟着这帮野小子胡闹。王胆咬了一口煤,说:真的好吃耶,大叔。这时已 是傍晚,红日西沉。那两个在这里搭伙就餐的公社干部骑着车子来了。他 们也被我们吸引住了。老王挥舞着扁担轰赶我们。那个姓严的公社干部— —好像是个副主任——制止了老王。他的脸色很难看,挥了一下手,转身 钻进了伙房。P5-9(《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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