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当前位置:全部分类图书 > 小说 > 作品集 > 外国

蓝狗的眼睛(精)

定 价
售 价
配送至
收货地址
其他地址
数量
-
+
服务
  • 出版社:南海
  • ISBN:9787544278805
  • 作者:(哥伦比亚)加西亚·马尔克斯|译者:陶玉平
  • 页数:191
  • 出版日期:2015-09-01
  • 印刷日期:2015-09-01
  • 包装:精装
  • 开本:32开
  • 版次:1
  • 印次:1
  • 字数:110千字
  •   ★ 马尔克斯四大经典短篇小说集之一,魔性与灵**织的杰作!
      ★ 他们在时间里迷了路,他们为失去了的世界哭泣。
      ★ 马尔克斯的14种孤独,梦境中,困境中,恐惧中,欲望中,沟通中……
      ★ 关于对失去了的世界的回忆;关于不同处境下个人的孤独。
      ★ 收录《蓝狗的眼睛》《六点钟到达的女人》《有人弄乱了这些玫瑰》《伊莎贝尔在马孔多观雨时的独白》等名篇
      ★ 翻开本书,不一定能找回每个人失去了的时光,但能够获得一种全新的观看已逝世界的方式,获得和岁月角力的可能。

  • 短篇作品集《蓝狗的眼睛》共收录加西亚·马尔 克斯20-28岁期间创作的14篇短篇小说。本书出版后 ,在拉美地区引发了阅读狂潮。这些故事讲述的是同 停滞的时间一起停滞的人物与现实。既有作者对故乡 的追忆、对童年经历的再现,也有他对孤独、死亡、 荒诞、永恒等主题的探索。 《蓝狗的眼睛》内容简介:《蓝狗的眼睛》所收录的是马尔克斯前期的短篇小说,包括《第三次忍受》《三个梦游者的苦痛》《蓝狗的眼睛》《六点钟到达的女人》《有人弄乱了这些玫瑰》《纳沃,让天使们等候的黑人》《有人从雨中来》《伊莎贝尔在马孔多观雨时的独白》等14篇经典。 《第三次忍受》是马尔克斯看完《变形记》的第二天一气呵成写下的。这篇小说由国家日报《观察家报》发表,占了六大竖版的版面。在国家的大报纸上首次发表小说,标志着年仅20岁的马尔克斯正式步入了哥伦比亚的文学殿堂。 《六点钟到达的女人》是马尔克斯和朋友打赌之后写下的作品,赌他写不写得了侦探小说;这篇小说是马尔克斯创作生涯中最优秀的作品之一。《有人弄乱了这些玫瑰》的主人公形象则来自童年时期外祖母夜晚讲的恐怖故事;在这篇小说中,死亡不再只是一种苦难…… 这些故事讲述的是同停滞的时间一起停滞的人物与现实。既有作者对故乡的追忆、对童年经历的再现,也有他对孤独、死亡、荒诞、永恒等主题的探索。
  •   加西亚·马尔克斯,Gabriel García Márquez   1927年出生于哥伦比亚马格达莱纳海滨小镇阿拉卡塔卡。童年与外祖父母一起生活。1936年随父母迁居苏克雷。1947年考入波哥大国立大学。1948年因内战辍学,进入报界。五十年代开始出版文学作品。六十年代初移居墨西哥。1967年《百年孤独》问世。1974年出版《蓝狗的眼睛》。1982年获诺贝尔文学奖。2014年4月17日于墨西哥病逝。
  • 第三次忍受
    埃娃在猫身体里面
    突巴耳加音炼星记
    死神的另一根肋骨
    镜子的对话
    三个梦游者的苦痛
    关于纳塔纳埃尔如何做客的故事
    蓝狗的眼睛
    六点钟到达的女人
    石鸻鸟之夜
    有人弄乱了这些玫瑰
    纳沃,让天使们等候的黑人
    有人从雨中来
    伊莎贝尔在马孔多观雨时的独白
  •   六点钟到达的女人 弹簧门开了。这个时候何塞的饭馆里是没人的。时钟刚刚打过六点钟,他知道,通常只有到了六点半老主顾们才会来。他的顾客就是这么保守,中规中矩。可时钟刚打完第六下,和每天这个时候一样,进来了一个女人,她一言不发,坐在高高的旋转椅上,双唇之间还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
    “你好,女王。”何塞看见她坐下来,先和她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向柜台另一头,用一块干抹布擦拭着玻璃台面。只要有人走进饭馆,何塞总会做这同一个动作。尽管和这个女人已经相当熟了,金红头发的胖店主还是表现出一个勤勉男人的日常做派。他在柜台另一头开了腔。
    “**想要点儿什么?”他招呼道。
    “我想先教教你怎么做个绅士。”女人说。她坐在一排旋转椅的尽头,双肘支在柜台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火的香烟。说话时她的嘴巴咬得紧紧的,好让何塞看见她那根没点着的烟。
    “刚才我没瞧见。”何塞说。
    “你还是什么都瞧不见。”女人说道。
    何塞把抹布放在柜台上,走到黑乎乎的、散发着一股柏油和脏木头味儿的柜橱跟前,片刻之后,他回来了,手里拿着火柴。女人弯下腰来,为的是够着男人那毛茸茸的、粗壮的手里的火。何塞看见那女人一头蓬松的头发涂抹着厚厚一层廉价头油,看见她绣花紧身胸衣上方裸露的肩膀。他还看见了那女人软塌塌的胸脯,正在这时,女人抬起头来,嘴上的烟已经点燃了。
    “你**真漂亮,女王。”何塞说。
    “别说蠢话了,”女人告诉他,“别以为这样我就会给你付账。”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女王,”何塞又说道,“我敢打赌,你**的午饭把肚子吃坏了。” 女人吞下**口浓浓的烟雾,双手交叉,胳膊肘还是没离开柜台,透过饭馆宽大的玻璃,朝街上望着。她神情忧郁,忧郁中带着厌烦和粗鄙。
    “我去给你煎块上好的牛排。”何塞说。
    “我可没钱。”女人说。
    “这三个月你从来就没有过钱,可我总是给你做好吃的。”何塞说道。
    “**不一样哦。”女人说这话时神情阴郁,眼睛还是看着街上。
    “每**都一样,”何塞说,“每天时钟指到六点,你就会进来,说你饿得像条狗一样,然后我就会给你做点儿什么好吃的。**的区别就是,**你没说自己饿得像条狗,而是说了句**不一样。” “没错。”女人说着转过身来,看着柜台另一边正在查看冰箱的男人。她盯住他看了两三秒钟,然后又看了看柜橱上方的钟。六点零三分了。“没错,何塞。**是不太 那噪音又响起来了。那是一种冰冷、锋利、硬邦 邦的噪音,他早就十分熟悉,只是此刻它变得尖利而 伤人,仿佛一夜之间他已经无法适应它。
    那噪音在他空空荡荡的头颅里回旋着,闷闷的, 带着刺。他的脑壳四壁之间就像建起了一座蜂房。声 音越来越大,一圈一圈,连绵不断,从里面敲击、震 动着他的椎骨,与他身体固有的节奏极不合拍,极不 协调。作为一个实在的人,他的机体结构一定是出了 什么问题,一定有一样什么东西,“从前”运转得挺 正常,而现在却像有一只瘦骨嶙峋的手从里面一下一 下猛烈地、重重地敲击着他的头,让他一生所有的痛 苦感觉都涌上心头。他有一种动物本能的冲动,想把 拳头捏紧,压在因*望痛苦而青筋暴起的太阳穴上。
    他真想用两只感觉灵敏的手掌找出那尖利如金刚石般 的钻透他的噪音。他想象着自己在烧得滚烫的脑袋中 的一个个角落里搜寻那噪音,脸上露出了家猫般的表 情。差一点儿就要捉住它了,可是没能成功。那噪音 长着光滑的皮肤,几乎无法捉住。可他下定决心,一 定要用自己练就的娴熟本领捉住它,并*终以发乎* 望的全部力气将它久久地捏在手心。他*不能让它再 跑进耳朵里去,他要让它从自己的嘴巴里、从每一个 毛孔里,或是从眼睛里跑出去,哪怕双眼在噪音跑过 时凸起甚至瞎掉,他也要从那破碎的黑暗深处看着那 噪音离开。他*不允许它再在自己的头颅内壁揉搓它 那些碎玻璃或是冰冻的星星。那噪音确实如此:就像 把一个小孩的头往混凝土墙上无休无止地撞击,又像 大自然中一切坚硬物体猛烈撞击的声音。可是,只要 能把它圈住,把它隔离开来,就可以不再受它的折磨 。当然还要把那个变幻莫测的家伙在它自己的影子里 砍成碎片,抓住它,*终牢牢地捏紧它,用尽全身力 气把它摔到地面上,还要狠狠地踩它几脚,直到它一 动不动,直到这时,才可以喘着气说,这个一直折磨 着他、让他发狂的噪音,现在终于被他杀死了,它现 在躺在地面上,就像任何一件普通的东西一样,死得 透透的。
    然而他实在没办法压住自己的太阳穴。他的双臂 变得很短,这会儿就像是侏儒的手臂,又短又粗又胖 。他努力想摇一摇头。头一摇,那又大又木的脑袋里 噪音响得*厉害了,脑袋随着一股越发巨大的力量向 下坠去。那噪音沉重而坚硬,如此沉重而坚硬,刚才 倘若捉住并摧毁了它,他一定会有一种将一朵用铅块 打成的花朵一瓣一瓣撕下来的感觉。
    这种噪音他“从前”也听到过,向来如此挥之不 去。比方说在他**次死去的那**,他就听到过。
    那是在面对一具尸体的时候,他明白了那其实是他自 己的尸体。他看着自己的尸体,还摸了摸,感到自己 无可触摸,无体无形,根本就不存在。他真真实实是 一具尸体,而且正正经经由自己年轻多病的躯体体验 着死神的来临。整间屋子里空气都凝固了,就像是填 满了水泥,水泥块里,各样东西依然像在空气中那样 一样。”说完,她吐出一口烟雾,接着说了下去,话又短又充满了感情,“**我可不是六点钟来的,所以不一样,何塞。” 何塞看了看钟。
    “要是这个钟慢一分钟的话,我就砍下自己一只胳膊给你。”他说。
    “不是说这个,何塞。我是说,我**不是六点钟来的,”女人说道,“我来的时候差一刻六点。” “女王,这钟刚打过六点,”何塞说,“你进门的时候刚刚打过六点。” “我在这里已经待一刻钟了。”女人说。
    何塞走到女人跟前,一张红彤彤的大脸一直伸到女人面前,又用食指拉了拉自己的眼皮,说: “朝我这儿吹口气。” 女人头向后仰躲着,她一脸正经,有点儿生气,温柔纤弱,在一层忧伤和疲倦的薄雾笼罩下,变得*漂亮了。
    “别说蠢话了,何塞。你知道的,我这六个多月滴酒未沾。” 男人微微一笑。
    “这话你对别人说可以,”他说,“跟我就别来这一套了。我敢打赌,你们两个人至少喝了二斤。” “我只不过和一个朋友喝了两口。”女人说。
    “哦,这一说我就明白了。”何塞说道。
    “没什么需要你明白的,”女人又说道,“反正我已经在这里待了一刻钟。” 何塞耸了耸肩。
    “好吧好吧,要是你愿意的话,就算你在这里待了一刻钟,”他说,“不管怎么说,早十分钟晚十分钟又有什么要紧呢。” “当然要紧,何塞。”女人说完把两只胳膊平平地伸在柜台的玻璃台面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神情,懒洋洋的。她说:“不是我愿意不愿意,我就是来了有一刻钟了。”说着她又看了看钟,改口说道:“我说什么呢,我已经来了二十分钟了。” “都行,女王,”何塞说道,“只要看见你高兴,我把**一夜送给你都没问题。” 在整个这段时间里,何塞一直在柜台后忙个不停,把东西挪挪位置,把某件东西拿开再放到别的地方。他干着自己该干的事。
    “我想看见你高兴。”他又重说了一遍,然后突然停住,转向那个女人:“你知道我很爱你吗?” 女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是—吗?真是看不出来,何塞。就算你有一百万比索,你觉得我会为了这个和你在一起吗?” “我不是这意思,女王,”何塞说道,“我再跟你打一次赌,你中午饭肯定吃坏了。” “我说这话可不是因为这个,”女人说,她声音里冷冷的劲头少了一点儿,“是因为没有一个女人受得了你,哪怕是为了一百万比索。” 何塞脸一下子红了。他背对着女人,开始掸柜橱里瓶子上的灰尘,说话时连头都没回排列着,他就在那里,在这一整块东西里,被小心翼 翼地安放在一口僵硬却又透明的水泥棺材里。那一次 ,他的头脑里也响着“那种噪音”。他的脚底板遥远 而冰凉,在棺材另一端,人们放了一个枕头,因为那 时棺材对他来说太大了,不得不做点儿调整,好让尸 体适应它新的也是*后的归宿。人们给他裹上一袭白 衣,又给他的颌骨系上一块手帕。他就穿着这样一身 寿衣,感觉挺美,死得挺美。
    P3-5 。
    “你**真让人受不了,女王。我看你*好把牛排一吃,然后回去睡觉。” “我不饿呀。”女人说完,又看着街道,看着傍晚时分城里乱哄哄的行人。有那么一会儿,饭馆里安静得有点儿古怪,只有何塞收拾柜橱的响声不时打断这宁静。突然,女人把目光从街上收了回来,又开了腔,这回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柔柔的,声音也不一样了。
    “你是真的爱我吗,小佩佩?” “是真的。”何塞闷闷地答道,没有看她。
    “连我刚才对你说那样的话也不在乎吗?”女人追问道。
    “你刚才说什么了?”何塞的嗓音还是闷闷的,没有看她。
    “就是一百万比索那句话。”女人说。
    “那话我早忘了。”何塞说。
    “那就是说,你爱我?”女人又说。
    “是的。”何塞回应道。
    谈话到这儿停了下来。何塞还是脸朝着柜橱,忙来忙去,还是看也不看那女人一眼。女人又喷出一口烟雾,把胸脯抵在柜台上,然后,带着点狡黠和淘气,讲话前咬着舌头,话说出来像刀子: “哪怕我不跟你上床吗?”她问道。
    直到这时,何塞才又看了她一眼。
    “我爱你爱到了不会跟你上床的地步。”他说。然后他走到她跟前,面对面看着她,强有力的双臂支撑在她面前的柜台上。他直视着她的眼睛,说道:“我爱你爱到了每天下午都想把带你走的男人杀死的地步。” 一瞬间,那女人看上去有点儿困惑。接着,她用心看了看这个男人,目光里半是同情,半是嘲弄;接下来又有一刻的茫然,没有说话;*后她放声大笑起来。
    “你吃醋了,何塞。太棒了,你吃醋了!” 何塞脸又红了,带着明显的局促不安,几乎有点儿无地自容,就像一个孩子一下子被人揭穿了所有的秘密。他说: “**下午跟你说什么你都听不明白,女王。”他用抹布擦了擦汗,又说道,“这不像话的生活已经把你变成个粗野的人了。” 可是这会儿那女人的表情又变了个样。
    “那就是说你没有喽。”她说。
    她又看着他的眼睛,目光里闪动着奇异的光,像是忧伤,又像是挑战。
    “那就是说你没吃醋喽。” “一定意义上说,我是吃醋了,可并不像你说的那样。” 他松了松衣领,又擦了擦汗,用抹布擦着脖子。
    “那么到底是什么样?”女人追问着。
    “是我太爱你了,不想看见你干这种勾当。”何塞说。
    “什么勾当?”女人问。
    “就是每天换一个男人带你走。”何塞说道。
    “你真的会为了不让这种男人带我走就把他杀掉吗?”女人问道。
    “不是不让他走,”何塞说,“我杀他是因为他带着你走。” “还不都是一回事儿嘛。”女人说。
    谈话的刺激味儿越来越浓了。女人压低了嗓音,声音甜甜的,着了迷似的。她的脸几乎贴在了那男人健康平和的脸上,男人一动不动,仿佛被她说话的气息迷住了一般。
    “我说的都是实话。”何塞说。
    “照这样说,”女人说着伸出一只手抚摸着男人粗壮的胳膊,另一只手扔掉了烟头,“……照这样说,你是能杀人的喽?” “为了我刚才说的那种事,我能。”何塞说着,嗓音变得悲壮起来。
    女人笑得花枝乱颤,丝毫不想掩饰嘲弄的意思。
    有人弄乱了这些玫瑰 **是星期天,雨也停了下来,所以我打算带上一束玫瑰去给自己上坟。玫瑰花红白相间,是她种了用来献给祭坛或编成花冠的。冬天里天气闷闷的,有点怕人,一上午都阴沉沉的,使我想起了村里人丢弃死人的那个山岗。那里光秃秃的,一棵树也没有,风吹过之后,星星点点洒落着一些老天爷施舍的残渣。现在雨停了,中午时分的阳光应该已经把山坡上的泥地晒干了,我可以走到坟头,那底下躺着我孩提时的躯壳,只是现在已经在蜗牛和草根之间变成了一堆杂乱的零碎。
    她跪在她那些圣像跟前。我想去祭坛前把那几朵*红*鲜的玫瑰拿到手,但**次没能成功,之后我就一直在屋里没挪动地方,而她一直神思恍惚。原本我**可能已经得手了;可是灯突然闪了一下,她从恍惚中惊醒,抬起头,向放着椅子的角落看了一眼。她一定在想:“又是风。”因为祭坛那边果真有什么东西响了一下,房间晃动了一下,仿佛那些滞留在她身上的回忆被触动了一般。那时我明白了,我还得再等下一次机会才能去取那几朵玫瑰,因 为她这会儿头脑清醒,而且正看着那把椅子,我如果把手伸到她脸旁,她会感觉到的。现在我能做的就是等她过一会儿离开房间,去隔壁房间睡她那星期天的例行午觉。那时,我就可以趁她还没回这个房间、死死盯住那把椅子之前,带上我的玫瑰离开。
    上个星期天事情要难办一些。我足足等了快两个小时她才进入沉醉的状态。那天,她看上去烦躁不安,仿佛一直被某个确定的念头折磨着:她在这屋里的孤独感突然间减退了。她拿着一束玫瑰在屋里转了好几圈,*后才把它们放在了祭坛前面。然后她走到过道,又转进屋子,向隔壁房间走去。我知道她在找那盏灯。后来当她又走到门口的时候,在走廊的光影里,我看见她身上穿着深色外套,腿上是粉色长袜,我感觉她还像四十年前的那个小女孩一样。那时,就在这间屋子里,她在我床前低下身来,对我说:“现在您的眼睛又大又僵,是他们用小棍儿给支开的。”那是在八月里的一个遥远的下午,一群女人把她带到这间屋子里,给她看了尸体,对她说:“哭吧。他就像你的哥哥一样。”而她,就那样靠在墙上,哭着,很听话,身上仍旧湿漉漉的,那是被雨水打湿的。
    三四个星期天过去了,我一直琢磨着怎么才能接近那些玫瑰花,可她一直守在祭坛前,守着它们,那股机灵劲儿令人吃惊,她在这屋里生活了二十年,我从未发现她如此警觉。上个星期天,她出去找灯的时候,我总算选准了几枝特别棒的玫瑰花。我从来没有离实现自己的愿望这么近过。可就在我打算回到椅子旁的时候,我听见过道里传来了脚步声,我匆匆忙忙地把祭坛上的花弄整齐,就看见她出现在门口,手里举着一盏灯。
    她身上穿着深色外套,腿上是粉色长袜,然而她脸上闪现出某种像显灵的亮光。这时的她不像是那个二十年来一直在院子里种玫瑰的女人,而像是那个八月里被人们带去隔壁屋里换衣服的女孩,四十年过去了,她变胖了,也变老了,现在回到这里,手里举着一盏灯。
    虽说在熄灭了的炉子旁烘了二十年,我鞋上那天下午结的泥巴的硬壳还在。**,我去找鞋,那时大门已经关上了,门槛那儿的面包和一束芦荟已被取走,家具也都搬走了。所有的家具都搬走了,只留下角落里那把椅子,正因为有了这把椅子,我才得以度过之后的岁月。我还知道人们把那双鞋放在那里是为了烘干它们,而他们从这所房子里搬走的时候,根本就没人记起它们。所以我才去找我的鞋。
    许多年之后,她回来了。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屋子里麝香的气味早已和尘土味,和干巴巴的、若有若无的虫子味浑然一体。我一个人待在屋里,坐在角落那儿,等候着。我已经学会了辨别木头腐烂时发出的声音,辨别紧闭的卧房里陈旧空气的鼓翼声。她就是这个时候来的。她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只箱子,戴了顶绿色的帽子,身上穿着那件从那时起再没离过身的棉布上衣。那时她还年轻,还没有发胖,长袜里裹着的小腿也不像现在这么粗。她打开房门的时候,我浑身是土,结满了蜘蛛网,在屋子里某个地方叫了二十年的蛐蛐也静了下来。可尽管如此,尽管有尘土和蜘蛛网,尽管那只蛐蛐突然改变了主意,也尽管刚到的她年龄上 有了变化,我还是认出了她,她就是八月里那个大雨倾盆的下午陪我一起在马厩里掏鸟窝的女孩。她现在的样子,站在门口,手里拎着箱子,头上戴着顶绿色的帽子,仿佛马上就要尖叫,马上就要说出当时说过的话:那是在人们发现我仰面朝天摔在马厩的草堆里,手里还紧紧握着一节折断了的梯子横杠的时候。她把门**打开后,合页发出了嘎吱声,屋顶上的灰土稀稀拉拉地落了下来,仿佛有人用锤子敲打着房梁。这时,她在门口的光影中迟疑了一下,然后把半个身子探进房间,说了句话,那声音就像在唤醒一个沉睡的人:“孩子!孩子!”而我一直静静地
  • 编辑推荐语
  • 内容提要
  • 作者简介
  • 目录
  • 精彩试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