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晋是中国历史上一个非常特殊而久久为人所怀念。彼时文人的风度气韵和风流往事让一代又一代文人喟叹不绝……本书魏晋著名文人的生活言行为对象,笑谈古今,引人深思。作者以古代为题材但不泥古,涉笔文史但雅俗共赏,可读性极强,富有现代气息,让你在笑泪交迸中感知人生冷暖、尘世悲欢。
阮籍:拆迁办主任
嵇康:最性感的铁匠
刘伶:酒杯上跳舞的神
王戎:那李子是苦的
向秀:向内秀还是向外秀
山涛:传说中的老大
阮成:一头特立独行的猪
石崇:“奢”我其谁
王祥:“孝”傲江湖
羊祜:不完美就完蛋
杜预:不会骑马的将军
司马衷:蛤蟆叫声,公私合营
司马炎:羊车上的帝王
贾南风:丑并风流着
卫玢:非常美,非常脆
王济:非常美,非常嘴
潘安:非常美,非常罪
裴楷:非常美,非常醉
桓温:不留芳千古便遗臭万年
陶渊明:喝别人的酒,让自己醉去吧
后记:烹调或者疑似烹调
中医有一个理论是缺啥补啥,比如说肾亏就多吃动物肾脏,如果肾脏吃
不起或者不愿意吃,就吃大豆。前日在电视上看一挺权威的营养专家说,大
豆长得像肾脏——不知吃它的大表兄豆腐二表兄豆芽三表兄豆干以及喝它的
表妹豆浆,有没有异曲同工之效。我在一本书的后记里谈吃论喝,并非表明
这是一本烹调或者疑似烹调的书——虽然治大国若烹小鲜焉写随笔若炒小菜
焉——而是说,写这本《魏晋风流》,实在是因为我们这个时代缺少那种魏
晋风度。为一个位子会施冷枪为一套房子会放暗箭为一个职称会使小坏为一
次评奖会耍大赖,在哪怕是一辆比失恋的心还空的公交车开来——且这辆公
交车空到一人可以分配两个座位——但大家伙依然争先恐后的时代,在为一
个座位就可以大打出手的时代,窃以为读一点魏晋风度并不比吸一颗香烟给
人带来的坏处更多。
如果你认为魏晋风度是任诞、疏狂、谈玄、务虚、率性、不羁,是安眠
药,是海洛因,是杜冷丁,是摇头丸,是生活的一次狂欢,是人性的一次集
体休假——且是“五一”“十一”黄金周那样的长假——那么我要恭喜你,
至少你答对了一半,因为你看到了魏晋风度的表面。
为增加这本书的可读性,平时查看了相当多的资料,我发现魏晋风度实
在被误解得很。以前看到的是酒,现在至少看到了泪;以前看到的是风雨,
现在至少看到了冰雹;以前看到了伤口,现在至少看到了伤口上还有一把盐
,且是自己撒上去的。在这本与烹调无关的书里,我也试图费力不讨好地醋
熘阮籍,麻辣嵇康,红烧刘伶,清蒸王戎,爆炒陶渊明……但当全书划上最
后一个句号,我发现遗憾比股市的泡沫还大。我实在写不出他们九牛之一毛
,仿佛我爱上一个女子,吾有情,伊却无意,我越追,她只会跑得越快。也
就是说,我越想把他们准确地还原出来,越是离题万里。如果他们是一个繁
体字的话,我承认那个写错的笔画是我留下的。
那个时代的人,活得洒脱,但这洒脱背后是沉重,甚至可以说,魏晋时
代是个“逼人洒脱”的时代。任何一个人对于暴政,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装
X与当局握手;要么装疯与自己拥抱。如果装不了X也装不了疯,我说哥们你
只能装死了。
“孔融死而士气灰,嵇康死而清议绝”,王夫之的这句话,仿佛一把胡
椒面,让魏晋时代有了另一种味道。我承认他说出了问题的实质,就像我承
认自己没有摸到魏晋皮毛一样。这一本书于我的意义,就在于通过文字能够
(或者试图)看清一些东西,那个时代的人,佯醉之后是心痛、心酸、心碎。
如果说这个时代与那个时代有什么区别的话,就是他们有美酒,我们有伟哥
;他们有流水潺潺,我们有喷泉哗哗;他们有热血,我们有霓虹;他们有真
裸,我们有遮羞布;他们有呼噜,我们有牢骚;他们有八九点钟的太阳,我
们有凌晨两三点钟的安眠药;他们有一醉不醒,我们有一蹶不振;他们有月
光,我们有博客。提到博客倒要多说两句,这些文章原来就是发在博客上,
应一家报纸的要求写的专栏,每周一篇,他们要8篇,而我写了12篇。写好
后就顺手贴在博客上,有朋友建议出一本书,我心里的痒遂被挠着了,就寻
思着联系出版社的事。
有一天晚上,打开信箱,很偶然地收到一封来信,标题是:喜读《魏晋
疯流》系列与约稿函(现更名为《魏晋风流》)。那封信是这样的:
大卫兄好:
……前些天因为搜索自己的译稿,偶然闯入您的私人领地,幸读《魏晋
疯流》系列文章。兄趣谈文史,信笔写来,雅俗共赏,加之幽默而性情丰沛
的文笔,令人非常悦读。不知这一系列文章,大卫兄是否有意扩展成书(10
余万字即可)?如果大作尚未“婚嫁”,不知在下能否就这个选题与您进一步
在出版上具体协商?作为编辑,兼业余做点著译文字的作者,我自然以能获
得好稿,倾心编发馨香文字为荣……
潘灵剑
我晕,世界如此之大又如此之小,没想到在一篇访谈里我与灵剑兄早就
“见面”了。博客真好,像一个不吃差价的房屋中介,使我们愉快握手并顺
利成交。
现在回过头来看,灵剑兄的这封信,于我而言,与其说是锦上添花,不
如说是雪中送炭,使我对《魏晋风流》(本书在专栏发表时用“魏晋疯流”
为名)的写作更有信心。现在《魏晋风流》就要面世了,心里真的有一种深
深的惶惑与不安,正应了那句:不出书是一种遗憾,出书更是一种遗憾。虽
然写作的时候,时时提醒自己对现实进行关照,因为写魏晋风流的初衷就是
让历史照亮现实——你看一不留神我用了一个多么大而无当的口号。克罗齐
说,“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如果读者诸君看完本书,能够发现我这样一
点点良苦用心,于我而言,可谓安慰莫大焉。
回到文章开头,如果硬说《魏晋风流》是一本烹调或者疑似烹调的书,
那我希望它是一本烹古调今的书。
大卫
2007年5月27日于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