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司令马科斯,是墨西哥著名人物,被人称为“格瓦拉第二”的他领导萨帕蒂斯塔以“符号革命”这种方式让世界倾听墨西哥印第安人的心声,关注印第安人遭受的不公正待遇。
马科斯的文体是典型的后现代式的,杂揉和拼贴各种文体,充满睿智和幽默,而这些文字都是他在极端艰苦的丛林生活中写下的。从一开始,他就自己利用网络和其他媒体,每天都在媒体上发表各种公告、信函。这些文字充满隐喻,具有很强的文学性。而且Marcos除西班牙语外,还通晓意大利语、法语、英语,具有深厚的欧洲哲学和古典文学素养,使得他的文字有很深的思想穿透力和文化底蕴。
两大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加西亚·马尔克斯和萨拉马戈都盛赞马科斯的文字。本书图文并茂:马科斯一直是蒙面,因此被称为墨西哥佐罗。他说面罩摘下的那一天就是马科斯死去的时刻。北大著名教授戴锦华亲自翻译全书并作长篇序言,阐明马科斯的意义。补充的材料包括:加西亚·马尔克斯、萨拉马戈、帕斯等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撰写的关于他的文章,以及墨西哥小说家泰博、英国艺术史家约翰·伯格、美国思想家沃伦斯坦、乔姆斯基等人的专论。
写在前面
第一部分 历史上的爪痕
Ⅰ.甲虫杜里托:窒息之夜故事集
1.十年后,杜里托与我们重逢
2.致玛丽安娜·马格尔(十岁)
3.望见另一边的玻璃
4.在欲望洞穴的深处
5.杜里托和神驹
6.小鼠和小猫的故事
7.冷脚和热脚的故事
8.枣红马的故事
9.爱与日历
10.另一片云,另一个漂流瓶和杜里托的另一封信
11.海盗杜里托
12.弱小者的时刻
13.玛丽·里德和安·邦妮的真故事
Ⅱ.安托尼奧老人:智者言说
1.色彩的故事
2.墨西哥:在夜之镜和日之玻璃间的月亮
3.剑、树、石和水的故事
4.梦的故事
5.七道彩虹的故事
6.银河的故事
7.噪音和宁静的故事
8.烤一块面包叫明天
9.他人的故事
10.度量记忆的故事
11.一个和一切的故事
12.黑夜是我们的
Ⅲ.海马故事集
1.海马的故事
2.小裁缝的故事
3.小报童的故事
4.一缕云的故事
5.酸橙的身份危机
6.不守本分的小蟾蜍
7.精神分裂的猪的故事
8.粉鞋带的故事
9.永远和从不的故事
10.小树和別的树的故事
第二部分 面具·词·剑
Ⅰ.丛林深处的消息一萨帕塔民族解放军公报
1.安东尼奧老人的嘱托
2.我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是值得的
3.阿瓜斯卡连特斯的图书馆
4.撤退几乎令我们摸到了天
5.死神曾来造访
6.杜里托:从拉坎顿丛林看新自由主义
7.萨帕塔的瓜达卢佩人和瓜达卢佩圣母
8.杜里托归来的故事
9.杜里托:新自由主义与经济无序的无序理论
10.第12年里的12个女人
11.海螺的开端和终点
12.急电市民社会
13.民主教师和萨帕塔人的梦
14.此地仍在下雨
15.撕开历史的裂隙
Ⅱ.鸿雁往来
1.我们的专业是希望——致米盖尔(十三岁)
2.沉默与行走的语词——致爱德华多·加莱亚诺
3.拉坎顿丛林的苍鹭和鹰——致约翰·伯格
4.尊严无法习得——致埃里克·乔弗里(法国)
Ⅲ.广场:海螺的呼唤
1.阿瓜斯卡连特斯——民族民主大会的开场白
2.第一届保卫人类对抗新自由主义国际聚会的开幕辞
3.土地之色的人民
第三部分 众说纷纭
1.恰帕斯纪事——爱德华多·加莱亚诺
2.恰帕斯,痛苦与希望之名——若泽·萨拉马戈
3.摘下面具——阿尔玛·吉列尔莫普列托
4.未知的偶像——诺米·克莱恩
5.一份萨帕塔人的书目——加西亚·马尔克斯
写在前面
戴锦华
遭遇,失之交臂
我到过墨西哥的恰帕斯州。
但那不是一次萨帕塔运动或副司令马科斯的朝圣之旅,而是一次发现或
曰遭遇。
2002年10月末,健芝、铁军、黄平和我一行四人抵达了高原上的墨西哥
首府墨西哥城。这是我们这一自行呢称“CCT”(Chinese Crazy Team)的小
团队的第二次拉美之行。
抵达之日,正值著名的墨西哥鬼节的前夜。那份盈溢的热烈、绚烂的狂
欢盛况几乎立刻浸染了你全部身心。生的昂扬与响亮充满了每个死亡的形象
和符号。那是死亡时节的新生,那是执著的生命对死亡的拥抱。这是拉丁美
洲了。不仅是墨西哥,不仅是阿兹台克或玛雅。
带着节庆中骤然装点了灰色现代都市的富丽色彩,同时带着残留在视网
膜上、印刻在脑海中的、超级城市墨西哥城四围那一望无际的贫民窟景色,
我们驱车踏上了墨西哥社会考察的旅途。自墨西哥城出发,经特拉斯卡拉、
普埃布拉、瓦哈卡,进入了墨西哥东南端的恰帕斯州——那曾孕育了人类最
辉煌、也最神秘的玛雅文明之乡,也是今日全球当代传奇——萨帕塔运动之
所在。
这一行,驱车行程3500公里,往返墨西哥城与哈帕斯州老城圣克利斯托
瓦尔,尔后飞往最东端的尤卡坦,东渡古巴,再从墨西哥城北上瓜纳华托。
我、我们在这行程中渐次接近了萨帕塔运动、萨帕塔人,渐次熟悉了那在19
94年、2001年震动、撕裂了后冷战、新世纪的异样安详且异化之世界的国际
反叛明星:副司令马科斯,他的另一更为响亮的名字,是Second Che(切·
格瓦拉第二)。拉丁美洲浪漫主义革命的系谱上最新的一位。1997年最详尽
、权威的一部格瓦拉传、高居《纽约时报》畅销书榜年余的《切·格瓦拉:
革命生涯》的作者约·李·安德森,在那部700余页的巨著上写道:“那些
认定切及其游击战随马克思主义起义和冷战的终结而不再‘入时’的人错了
,出现在墨西哥南部、由头戴滑雪帽的‘副司令马科斯’领导的、历时三年
的原住民‘萨帕塔人’起义便是明证。尽管萨帕塔运动较少进攻性的军事策
略,其公开的政治目标——赢得原住民自治无疑远逊于切的政治主张,但其
传奇是以游击战的形式呼吁断绝对美国资本的依附,呼吁廉洁社会、政治、
经济的改革。而马科斯本人的、具有超凡魅力的形象:佩枪、抽烟斗、沉思
、反讽、抒情,一如当年的切,已然捕捉了公众想像。的确,很难不将马科
斯视为切.格瓦拉在当代情势下的重生——少些乌托邦色彩的理想主义,但
仍甘愿为自己的信念而战,他或许已从自己的前驱者的错误中汲取了教训,
但仍然追随着他的榜样”’。
但我们未能深入萨帕塔社区,尽管我们原本不是那8年来络绎不绝赶往
哈帕斯的全球朝圣者。未能深入这一区域的真正原因,是经历2001年萨帕塔
之旅的辉煌之后,此时,萨帕塔人、或者说是副司令马科斯正遵从古老的玛
雅习俗(或者用马科斯笔下那尊贵、可爱的小甲虫杜里托的说法,是遵从游
侠骑士的规则):在沉默中(Be silent)。这意味着他、他们不做公开发言,
不接受任何传媒的访问,除却难于计数的墨西哥和来自全球的志愿者外,不
接受外来的造访者。
沉默。剧烈震荡与喧哗之后的沉默。2001年2—3月,身着军装、头戴其
“品牌标志”之滑雪帽的副司令马科斯和蒙面的萨帕塔人再一次跃上全球主
流传媒头题、占据了各电视台画面。拉丁美洲历史上的第一次、也是短暂的
20世纪的第一次,24名玛雅原住民游击武装领袖,无视墨西哥常备国防军三
分之一的兵力——6万政府军的包围圈,公然、公开地戴面具、徒手走出了
游击区,行程近万里,造访墨西哥境内的诸多原住民社区;最后抵达首都墨
西哥城的中央广场,最终进入了墨西哥国会议事厅。然而,这既非缴械投诚
,亦非武装突围或进军占领。萨帕塔之旅从那充满殖民式建筑的、美丽的老
城圣克利斯托瓦尔启程,途经无数乡村、城市,所到之处,倾城空巷,争睹
活着的传奇人物副司令马科斯和萨帕塔运动的诸领袖,一场场的公开演讲犹
如连演的超级盛会。步出墨西哥东南群山中的拉坎顿丛林之时,来自意大利
的志愿者身着白衣(传媒所谓的“白猿”、更有以讹传讹者称他们为梵蒂冈
特使)充当人盾,很快,志愿者组成的人盾与萨帕塔之旅的追随者便成了数
万之众。萨帕塔车队抵达墨西哥城之时,来自墨西哥各地、来自全世界的人
们已达25万之众。副司令马科斯在索卡洛中央广场上面对25万人众发表了他
著名的演讲《土地之色的人民》。
然而,这并非再现于21世纪的20世纪经典场景:不是一位超级领袖,尽
管这个自称马科斯的无名氏无疑是今日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具有超凡魅力的人
物;不是圣坛之上以多数人的名义所做的症热动员,尽管马科斯有着公认的
优美、乃至性感的声音。用加拿大作家、风靡全球的NoLogo的作者诺米·克
莱恩的说法:“那更像是一位在世界上最大的诗歌节上吟诵的行吟诗人。”
那是诗,是陈述,是哀恳。尽管此时此刻,他,他们,在全世界的目击之下
;但是,他,他们,仍然没有姓名,没有面容。在符号式的单名之下,是作
为武器的面具符号。他,他们,以文字优美的宣言、时评、政论,以如喷泉
般奔涌的书信、充满幽默调侃的故事(甚至侦探小说)、诗行震惊了世界、征
服了世界上的文学精英、颠倒了无数吋尚中人,却身着军装,运筹帷幄,举
手投足间是职业军人的身体语言。
或许,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场符号学(向战争、第一场后现代游击战的
又一个巅峰时刻。
至此,战争与和平,武装斗争与议会道路,实践与理论,行动者与思想
者,语词与武器,革命者与改良者,反抗与承受,草根与精英,个人与群体
,隐形与可见,匿名与扬名……诸多赫然相对的概念和范畴失去了它们清晰
可辨的分野。
沉默。2002年,当我们深入恰帕斯东南群山之间的时候,萨帕塔运动、
副司令马科斯在沉默中。然而,他们的声名、他们的故事,围绕着他们的激
情、臆想和忧心却在我们的整个行程中一浪浪地冲向我们;而每个有关萨帕
塔运动的消息又如同涟漪般地播散开去。旱在访问墨西哥之前,我们已在北
美、在欧洲、在辽阔多元的亚洲、在非洲、在巴西阿雷格里港的“世界社会
论坛”上听到了萨帕塔运动与副司令马科斯的种种故事。凤毛麟角、支离破
碎,版本甚众,却如雷贯耳。自1994元旦起,恰帕斯、“墨西哥东南群山中
”的“真实村”成了后冷战年代全球反叛力量新的圣地和中心,一部著名的
、关于萨帕塔运动的纪录片正名为《有一个地方叫恰帕斯》。然而,这远不
仅是一个运动界的榜样,远不仅是在大溃败之后重新集聚的反抗全球化阵营
的英雄,他、他们同时是先锋艺术家、摇滚青年所醉心的传奇,是全球另类
时尚的偶像,致使贝纳通公司试图一掷千金收购马科斯的肖像权而被拒。一
部以“大噪音电影’为副题的纪录片(毋宁说是一部大型MTV)《萨帕塔人》
便是由以切·格瓦拉为标志的摇滚乐队“暴力对抗机器”、摇滚乐手尼尔·
扬及其“疯狂之马”乐队,以及其他嘻哈、旁克乐队共同制作。如果说,切
·格瓦拉曾以“他脸上忧郁而温柔的微笑,令不少女人感到勾魂摄魄。他以
冷静的头脑、超凡的能力、过人的智慧和锐敏的幽默感把握着古巴的方向。
……同时,他还以雪茄、日记、照片、游击战术与世界对话”;那么,副司
令马科斯则以他那迷人的面具(滑雪帽),那为面具所框定的“永叵的特写镜
头”突出了他“美丽的榛色眼睛”,以那面具之下谜样(向神秘身份,以他
那永不离口的烟斗,间或遮没了他面孔的氤氳,以他优雅迷人的声音,令墨
西哥、拉丁美洲的女人——不仅是女人——心驰神往。他同时以他极富原创
性的智慧,惊人地运用公共关系、媒体、流行文化的能力,以他将赛伯空间
开拓为新的游击战场的奇迹,尤其是以他的书信——用墨西哥著名作家富恩
斯特的说法,便是“他盘活了书信这门古老的语言艺术”、寓言、故事、小
说,以他极具个人风格的文字的长河,把握着萨帕塔运动舵柄。
沉默。当我们驱车行驶在墨西哥东南群山之间的时候,不时见到现代化
的军营在次生林中拔地而起,一处处现代化的营房怪诞地高耸在星星点点地
散落在山间的原住民的原木棚屋近旁。显然处于临战状态的军事巡逻队间或
与我们相向而过。尽管经历了2001年萨帕塔人的长征,尽管似乎达成的政府
撤军的协议,但在恰帕斯、在这东南群山的一角,仍弥散着某种剑拔弩张的
气息。而在世界版图上,墨西哥近旁则是在“9·11”的重创和谵妄之中的
美国,反恐怖主义作为有效的全球意识形态正一步步地封闭着世界上最后的
抵抗空间。墨西哥著名的民谚:“上帝离我们太远,美国离我们太近”……
此番沉默充满了巨大的张力。
然而,8年前,1994年的第一天即将破晓的时刻,就是在这里,响起了
“反全球化的第一枪”,石破天惊……
第一枪,枪响之后
……
偶像,马科斯之谜
揭秘,“我们都是马科斯”
面具,智慧的即兴创作
语词大战,萨帕塔人的“悖论”
现在进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