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是研究中世纪庄园农民的经典之作,它以1150-1400年为单位,生动地描绘了中世纪乡村生活的模式,季节的影响,田间劳动的知识,地租和劳役,庄园管理、民间娱乐、宗教影响、法庭运作等,从而全方位地勾画了英国庄园农民物质生活与精神生活的图景。本书作者是英国著名的历史学者,这本著作不仅回答了英国封建社会的起因问题,同时也让读者清楚地认识到资本主义所脱胎的土壤,而且本书对我国解决“三农”问题也有一定的借鉴意义。
译者序………………………………………1
作者序………………………………………1
第三次印刷的说明…………………………1
感谢信………………………………………1
序幕 田野上劳作的农夫…………………1
第一章 教堂………………………………20
第二章 庄园与耕作………………………29
第三章 庄园居民…………………………47
第四章 农民的一年………………………58
第五章 地租与劳役………………………77
第六章 农奴的负担………………………106
第七章 庄园管理…………………………130
第八章 庄园法庭…………………………166
第九章 日常生活…………………………197
第十章 “快乐的英格兰”………………230
第十一章 自由之路………………………246
第十二章 教会……………………………289
小辞典………………………………………303
缩写与参考文献……………………………307
索引…………………………………………323
插图目录
图片
“三个赤裸的灵魂”………………………8
问路…………………………………………8
农民在干活…………………………………63
乡间娱乐……………………………………75
打谷者………………………………………158
猪倌…………………………………………158
内景…………………………………………207
末日审判……………………………………293
木刻
农民的交通…………………………………57
翻耕…………………………………………76
监工的执杖…………………………………105
去磨坊………………………………………107
《英国庄园生活》是贝内特呕心沥血的精心之作,共花了十二年的时间,始于1925年,直到1937年方交由剑桥大学出版社出版,作为库尔顿主编丛书中的又一卷。该书出版后即散发出永久的学术魅力,几乎每隔两三年即重印,到目前,已成为研究中世纪庄园农民的经典之作。其影响力之所以经久不衰,原因是多方面的。
首先,它适应了20世纪50年代开始而至今尚未结束的欧美史学界关于“资本主义过渡的大论战”。在这场论战中,各家学说纷至沓来,从各个角度对过渡的原因进行探讨。其中,以马克思主义史学家为代表的学说对农民的生产生活状况进行了新的探讨,从而引起了学术界对类似著作的广泛关注,并从一些较早的著作中寻找支持。科斯敏斯基、波梁斯基、托尼、贝内特等人的著作一时洛阳纸贵,绝非空穴来风。贝内特的书适应了这一需要,它以1150—1400年为研究单位,生动地描绘了中世纪乡村生活的模式、季节的影响、时人关于田间劳作的知识状况、地租与劳役、农奴义务、庄园管理、日常生活、乡间娱乐、宗教在日常生活中的地位、封建法庭的运作、民众对社会结构的态度,以及谋生的种种行业等,从而勾画了英国庄园农民物质生活与精神生活的立体型与全方位的景观,既奋力详尽描述个体农民的日常活动与生活,也竭力探讨他们生产生活的文化氛围与制度空间。作者的主旨虽然是回答封建社会的成因问题,而不是资本主义起源问题,但是他的研究在无形中却触及了这一问题。因为在他看来,庄园制规定的人身依附性对个体农民的发展虽然是一个障碍,但由于受到日耳曼自由传统与历史风雨中长期积累的制度性惯例等因素的影响,这一制度仍给个体农民的发展留出了足够的空间。这样,到了14世纪,英国庄园农民普遍摆脱了农奴制的枷锁,走上了“自由之路”。在后来的学者们看来,这一结论无疑暗示着:个体农民的财富积累是英国近代早期资本主义农场得以发展的基础,也是英国产业革命最为深厚的渊源。
其次,贝内特的书是建立在夯实的文献基础之上的。中世纪英格兰农业史方面的资料,尽管十分丰富,但如何选择、利用与解释则是令人头疼的问题。正如作者本人所说的:“中世纪英格兰的文献记录尽管汗牛充栋,但它们并不有利于社会史家,尤其是那些研究1150一1400年间占英格兰总人口百分之八九十的文盲村夫的历史学家。”(见作者序)他甚至还说:“保存在国家档案馆与各大图书馆的中世纪文献记录既是社会史家的骄傲,也是他们的悲哀。”不过,贝内特丰富的文献学知识,以及他对记载当时生活与日常活动的各种艰涩的文献资料、账簿与法庭案卷的了如指掌,为他提供了便利。尽管他没有过多地运用未刊史料,但却巧妙而自然地运用二手材料,系统地使用了已刊文献,包括当时的文学、遗嘱、地籍册、编年史、布道词与法律文献等,从中提炼出大量的史实,勾画了一幅长达二百五十余年的农民如何生活、行为与思考的令人信服的清晰画面。当然,这方面的成功,在很大程度上无疑要归功于他的良师益友库尔顿教授。与库尔顿一样,在方法上他是通过大量的文献,一点一滴地收集信息,用来画出他希望绘出的画面。
贴近生活,是该书最鲜明的特色,也是其深受读者喜欢的重要原因。贝内特在本质上是一个社会史家,他的书中很少提到政治史或军事史,他感兴趣的是普通人的生活与工作:《帕斯顿家族及其时代的英格兰》中这意味着那个乡绅和他的家庭,在《英国庄园生活》里它意味着农民,不管是农奴抑或自由人。他笔下的主人公不是高高在上、令人难以接近的老爷,而是与我们一样的普普通通的小人物。对于那些看厌了帝王将相的丰功伟业的读者,这种记述“草虫”的“草根史学”更为贴近他们的生活,更加显得亲切而自然。
贝内特撰写的这部历史,不是历史学家写的社会史,而是文学家写的社会史。作为一份旨在再现当时普通人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卓越的全景似的概览,注重细节、文学化的表述方式是该书不同于其他历史著作的又一特征。这集中体现在序幕中刻画“1320年6月某一天”“田野上劳作的农夫”时想象力的成功冒险,第九章对“日常生活”详尽而细致的描绘,以及他大量引用的谚语、民歌、寓言诗等方面,这些都增强了作品的可读性。作为人文学者的才情逸思,贝内特善于在历史的时空中来回穿梭,把中世纪乡村生活与中世纪遗存进行对比,通过现实的残存来复原过去的历史,从而拉近了历史与现实的距离。读他的书,我们会在不知不觉中步入中世纪的某个乡村,与那里的村民生活在一起,体验他们的快乐与忧伤、希望与失望。
贝内特不仅仅是一个学者,更是一个关心社会、关注现实的人文学者。人文学者的情操构成了全书的基调:富于人文关怀,感情自然而不矫饰,富于想象力而非胡思乱想,书中的想象建立在坚实的日常生活的细节之上。其隐藏的对社会底层的同情,尽管是旧式的维多利亚时代激进主义式的,然而,作为历史学家的庄重,又使他对于那些同样是作为历史力量产物的教会与贵族,并没有表现出过激的非历史的怨恨。因此,他的书是谨慎的、经验的,因其具有的知识性、趣味性和悲天悯人的论调而散发出永久的魅力。如果说,文学家的天赋赋予其亲切明快的表述方式,历史学家的庄重增加了它的厚重,那么,浓郁的人文关怀则赋予了它永恒的生命力。对于这一特点,方家早有评论:
《星期六评论》云:“其需要殚精竭虑的学术魅力,一丝一毫也没影响到它的亲切明快、赏心悦目的可读性。无论是文献学学者,抑或中世纪学学者,皆能受益匪浅。它本身具有那种不矫饰的知识的宁静之美。作为通向一个不易达到的时代的桥梁,具有重大的价值。”
斯登顿先生(Sir Frank Stenton)在《观察家》(The Spectator)杂志上发表文章言:“一幅兼顾农民物质环境与精神环境的画面,充满了重要的细节,摆脱了那些浓墨重彩的令人忧虑的夸大之词,一部知识丰富、结构紧凑、文笔洗练的佳作,其优点在于它的人文性。”
而《纽约先驱论坛报》的评论说:“这绝不仅仅只是描写中世纪英格兰生活与我们祖先生活方式的又一本书。它清晰明了、文笔优雅,栩栩如生地运用文献如实地重构了六七个世纪以前的那些可怜人的命运,它必能引起相当广泛的关注。”
本书叙述的虽然是六七百年前英国农民的生活,但它对于英国农民与乡村发展道路的揭示,对于今天仍在谋求农业现代化、解决“三农”问题的中国,依然不乏借鉴意义:英国农民经济生活、社会生活的改善,经历了漫长而有效的过程,它是农业革命、商业革命以及震惊世界与人类生活的工业革命的基石。尽管进入了21世纪,英国的这一基本经验仍值得关注。从一定意义上讲,现代化的进程就是农民个体与群体发展的过程,农业产业化的过程,农民不断向外转移或农民角色不断转换的过程。忘记农民,就意味着忘记现代化的主旨。此外,我希望这部书中文版的推出,能够使更多国人了解外部人文学科的精品,丰富和滋润我国的人文学界特别是历史学界的百花园。历史学工作者应当像敬畏生命一样敬畏历史,尊重历史知识的真实与准确,鼓励有血有肉有细节、有一分证据讲一分话的史学,远离和继续反思概念化的、原则为先导的史学,简单决定论的史学,即苏联史学和“文革”史学。这是我们翻译本书的初衷。
本书分工情况如下:侯建新主持本书的翻译,并承担全书的校译、统稿及文字修订工作;龙秀清译作者序、序幕、第一、十、十二章、小辞典及索引等;孙立田译第五、六、八、十一章;赵文君译第二、三、四、七、九章。感谢顾銮斋教授与王亚平教授,他们随时参与了一些专业词句翻译的讨论,贡献多多,顾教授还初校了四章。特别要感谢不久前谢世的著名翻译家、南开大学黎国彬(1920—2003)教授,他以耄耋之年,为本书中的中古英语诗词的翻译花费了大量的心血,其严肃认真、一丝不苟的精神,令人感动。我们以此来纪念这位学识渊博的学界前辈。 最后,本书引用了大量的中古英语、法语及拉丁语等文献,我们尽管多方努力,但水平有限,仍难免出错。杨绛先生曾云:翻译就像是抓虱子,再小心也不免有落网之虫。那就请大家与我们一起来抓虱子吧!欢迎读者批评指正。
侯建新
2004年6月18日
于天津师范大学经济社会史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