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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腔/贾平凹长篇小说典藏大系

作者:贾平凹 出版社:安徽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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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商品标识:1852100
  • 出版社:安徽文艺
  • ISBN:9787539635118
  • 作者:贾平凹
  • 页数:499
  • 出版日期:2010-09-01
  • 印刷日期:2010-09-01
  • 包装:平装
  • 开本:16开
  • 版次:1
  • 印次:1
  • 字数:500
  • 小说以一个陕南村镇为焦点,讲述了农民与士地的关系、农民的生存状态,通过一个叫引生的“疯子”的眼光,书写了对农民沉重的负担及农村文化的失落所寄予的深层忧虑与深切同情。
    作品以凝重的笔触,解读中国农村20年的历史,集中展示了乡村价值观念和传统格局巨大而深刻的变迁,是“一卷中国当代乡村的史诗”。
  • 秦腔是中国最古老的剧种之一,吼唱秦腔是西北人表达快乐、倾吐悲 苦的特殊方式。而《秦腔》是一部大戏,上演的是中国农村20年来的变化 。作者采用生活漫流式的细节连缀,以凝重的笔调极其真实地描述了改革 开放以来中国农村的生活场景,深刻地揭示农民与土地的关系及新时期农 民的生存状态,被誉为中国传统农耕文化的安魂曲,并荣获首届“红楼梦 ”文学奖。 小说以作者的故乡棣花街为原型,透过疯子引生的眼睛见证了清风街 近二十年来众生的生老病死、悲欢离合。清风街的大户白、夏两家的兴衰 成为清风街、陕西乃至中国农村的一个缩影,展现了中国社会历史转型时 期农村发生的变化。特别是对改革开放年代乡村的价值观念、人际关系在 传统格局中的深刻变化进行了全面的解读,是作者对社会转型期农村现状 的思考。

  • 要我说,我*喜欢的女人还是白雪。
    喜欢白雪的男人在清风街很多,都是些狼,眼珠子发绿,我就一直在 暗中监视着。谁一旦给白雪送了发卡,一个梨子,说太多的奉承,或者背 过了白雪又说她的不是,我就会用刀子割掉他家柿树上的一圈儿皮,让树 慢慢枯死。这些白雪都不知道。她还在村里的时候,常去包谷地里给猪剜 草,她一走,我光了脚就踩进她的脚窝子里,脚窝子一直到包谷地深处, 在那里有一泡尿,我会呆呆地站上多久,回头能发现脚窝子里都长满了蒲 公英。她家屋后的茅厕边有棵桑树,我每在黄昏天爬上去瞧院里动静,她 的娘以为我偷桑椹,用屎涂了树身,但我还是能爬上去的。我就是为了能 见到她,有一次从树上掉下来跌破了头。清风街的人都说我是为吃嘴摔疯 了,我没疯,他们只知道吃嘴,哪里晓得我有我的惦记。窑场的三踅端了 碗蹴在碌碡上吃面,一边吃一边说:清风街上的女人数白雪长得稀,要是 还在旧社会,我当了土匪会抢她的!他这话我不爱听,走过去,抓一把土 撒在他的碗里,我们就打起来。我打不过三踅,他把我的饭吃了,还要砸 我的碗,旁边人劝架,说甭打引生啦,明日让引生赔你个锅盔,拿手还比 画了一个大圆。三踅收了拳脚,骂骂咧咧回去了,他一走,我倒埋怨劝架 人:为啥给他比画那么大个锅盔?他吃他娘的×去!旁边人说:你这引生 ,真个是疯子! 我不是疯子。我用一撮鸡毛粘了颧骨上的血口子在街上走,赵宏声在 大清堂药铺里对我喊:“引生,急啥哩?”我说:“急屁哩。”赵宏声说 :“信封上插鸡毛是急信,你脸上粘鸡毛没急事?进来照照镜子看你那熊 模样!”赵宏声帽盔柿子大个脑袋,却是清风街上的能人,研制出了名药 大清膏。药铺里那个穿衣镜就是白雪她娘用膏药贴好了偏头痛后谢赠的。
    我进了药铺照镜子,镜子里就有了一个我。再照,里边又有了白雪。我能 在这块镜子里看见白雪,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秘密我不给任何人说。
    天很热,天再热我有祛热的办法,就是把唾沫蘸在乳头上,我也不告诉他 赵宏声。赵宏声赤着上身给慢结巴武林用磁片放眉心的血,武林害头疼, 眉心被推得一片红,磁片割了一下,血流出来,黑得像是酱油。赵宏声说 :“你汗手不要摸镜!”一只苍蝇就落在镜上,赶也赶不走。我说:“宏 声你把你家的苍蝇领走么!”赵宏声说:“引生,你能认出那苍蝇是公的 还是母的?”我说:“女的。”赵宏声说:“为啥?”我说:“女的爱漂 亮才来照镜哩。”武林高兴了,说:“啊都,都,都说引生是疯子,引生 不,不,不疯,疯么!”我懒得和武林说话,我瞧不起他,才要呸他一口 ,夏天智夹着红纸上了药铺门的台阶,我就坐到屋角不动了。
    夏天智还是端着那个白铜水烟袋,进来坐下,呼噜呼噜先吸了一锅儿 ,才让赵宏声给他写门联。赵宏声立即取笔拿墨给他写了,说:“我是听 说夏风在省城结婚了,还想着几时上门给你老贺喜呀!明日待客着好,应 该在老家待客,平日都是你给大家行情,这回该轮到给你热闹热闹了!” 夏天智说:“这就算我来请过你喽!”赵宏声说:“这联写得怎样?”夏 天智说:“墨好!给戏楼上也写一副。”赵宏声说:“还要唱大戏呀?! ”夏天智说:“县剧团来助兴的。”武林手舞足蹈起来。武林手舞足蹈了 才能把话说出来,但说了上半句,下半句又口吃了,夏天智就让他不急, 慢慢说。武林的意思终于说明白了,他是要勒掯着夏天智出水,夏天智爽 快地掏了二十元,武林就跑去街上买酒了。赵宏声写完了对联,拿过水烟 袋也要吸,吸一口,竟把烟水吸到嘴里,苦得就吐,乐得夏天智笑了几声 。赵宏声就开始说奉承话,说清风街过去现在的大户就只有夏家和白家, 夏家和白家再成了亲家,大鹏展翅,把半个天光要罩啦!夏天智说:“胡 说的,家窝子大就吃人呀?!”赵宏声便嘿嘿地笑,说:“靠德望,四叔 的德望高。我就说啦,君亭之所以当了村主任,他凭的还不是夏家老辈人 的德望?”夏天智说:“这我得告诉你,君亭一上来,用的可都是外姓人 啊!”我咳嗽了一下。夏天智没有看我。他不理会我就不理会吧,我咳出 一口痰往门外唾。武林提了一瓶酒来,笑呵呵地说:“四叔,叔,县剧团 演戏,戏哩,白雪演演,不演?”夏天智说:“她不演。”赵宏声说:“ 清风街上还没谁家过事演大戏的。”夏天智说:“这是村上定的,待客也 只是趁机挑了这个日子。”就站起身,跺了跺脚面上的土,出了铺门往街 上去了。
    夏天智一走,武林拿牙把酒瓶盖咬开了,招呼我也过去喝。我不喝。
    赵宏声说:“四叔一来你咋撮口了?”我说:“我舌头短。”武林却问赵 宏声:“明日我,我,我去呀,不去?”赵宏声说:“你们是一个村里的 ,你能不去?”武林说:“啊我没,没没,钱上,上礼呀!”赵宏声说: “你也没力气啦?!”他们喝他们的酒,我啃我的指甲,我说:“夏风伴 了哪里的女人,从省城带回来的?”赵宏声说:“你装糊涂!”我说:“ 我真不知道?”赵宏声说:“人是归类的,清风街上除了白雪,夏风还能 看上谁?”我脑子里嗡的一下,满空里都是火星子在闪。我说:“白雪结 了婚?白雪和谁结婚啦?”药铺门外的街道往起翘,翘得像一堵墙,鸡呀 猫呀的在墙上跑,赵宏声捏着酒盅喝酒,嘴突然大得像个盆子,他说:“ 你咋啦,引生,你咋啦?”我死狼声地喊:“这不可能!不可能!”哇地 就哭起来。清风街人都怕我哭的,我一哭嘴脸要乌青,牙关紧咬,倒在地 上就得气死了。我当时就倒在地上,闭住了气,赵宏声忙过来掐我人中, 说:“爷,小爷,我胆小,你别吓我!”武林却说:“啊咱们没没,没打 ,打他,是他他,他,死的!”拉了我的腿往药铺门外拖。我哽了哽气, 缓醒了,一脚踹在武林的卵子上,他一个趔趄,我便夺过酒瓶,哐嚓摔在 地上。武林扑过来要打我,我说:“你过来,你狗日的过来!”武林就没 敢过来,举着的手落下去,捡了那个瓶子底,瓶子底里还有一点酒,他咂 一口,说:“啊,啊,我惹你?你,你,你是疯子,不,不惹,啊惹!” 又咂一口。
    我回到家里使劲地哭,哭得咯了血。院子里有一个捶布石,提了拳头 就打,打得捶布石都软了,像是棉花包,一疙瘩面。我说:老天!咋不来 一场地震哩?震得山摇地动了,谁救白雪哩,夏风是不会救的,救白雪的 只有我!如果大家都是乞丐那多好,成乞丐了,夏风还会爱待白雪吗?我 会爱的,讨来一个馍馍了,我不吃,全让白雪吃!哎嗨,白雪呀白雪,你 为啥脸上不突然生出个疤呢?瘸了一条腿呢?那就能看出夏风是真心待你 好呀还是我真心待你好?!一股风咚地把门吹开,一片子烂报纸就飞进来 贴在墙上。这是我爹的灵魂又回来了。我一有事,我爹的灵魂就回来了。
    但我这阵恨我爹,他当村干部当得好好的偏就短命死了,他要是还活着, 肯定有媒人撺掇我和白雪的姻缘的。恨过了爹我就恨夏风,多大的人物, 既然已经走出了清风街,在省城里有事业,哪里寻不下个女人,一碗红烧 肉端着吃了,还再把馍馍揣走?我的心刀剜着疼,张嘴一吐吐出一节东西 来,我以为我的肠子断了,低头一看,是一条蛔虫。我又恨起白雪了,我 说,白雪白雪,这不公平么,人家夏风什么样的衣服没有,你仍然要给袍 子,我引生是光膀子冷得打颤哩,你就不肯给我件褂子?! 那天下午,我见谁恨谁,一颗牙就掉了下来。牙掉在尘土里,我说: 牙呢,我的牙呢?捡起来种到院墙角。种一颗麦粒能长出一株麦苗,我发 誓这颗牙种下了一定要长出一株带着刺的树的,也毒咒了他夏风的婚姻不 得到头。P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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